第四百七十二章 朕這一生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_朕真的不務正業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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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朕這一生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2 / 2)

王崇古他是怎麼想到這種詭異的法子?他滿是惆悵,略感無奈的說道:“家裡有個不省心的逆子,越是不讓他做什麼,他越是要做,現在放開手讓他做了,他反而什麼都不敢做了。”

王謙的確是大明頭號逆子了,仗著自己一人繼承家業,那真的是行事百無禁忌,越是不讓做,就偏要做,不讓賺錢,就非要倒騰珍珠案,王崇古從王謙身上,找到了破局之法。

朝廷越是管,這幫個縉紳們就隻會覺得朝廷管的寬,要動他們家的祖產,可是換個思路,催動縉紳們主觀能動性,讓出田畝,一點點分化,降低抵抗意誌,還田疏,反而能落到實處去。

這就是王崇古完整的諫言。

“逆子,逆子好啊。”朱翊鈞沉默了許久,認同了王崇古的吊詭路線。

這套說辭是不符合常理的,但在大明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勢要豪右就跟不聽話的逆子一樣,你越是約束,他們反而越是反抗,還不如讓他們自己乖乖交出來,這個思路是可行的,至於能不能走的通,那就得看操作了。

勸農桑,本就是朝廷要務,這一點從朱翊鈞親事農桑就體現的淋漓儘致,朝廷越是鼓勵,勢要豪右在其中反而越少投入,目光更多的聚焦於工商,而不是農桑之上。

蒸汽機是要吃人的,王崇古說了自己來的第二個目的。

皇家格物院認為,大明的蒸汽機在生產工具改良之後,無論是馬力還是產能都會迎來一個可怕的增長,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朝廷的目光必須看的更加長遠,蒸汽機不僅僅會吃海外的人,也會吃大明的人。

毛呢官廠去年因為三匹馬力蒸汽機的應用,清汰了三千織娘,而今年7.5匹、更小、效率更高的蒸汽機的問世,而且還要應用到織造局、棉紡織業上,那又要清汰多少織娘?

西山煤局有抬柴夫一千五百人,那麼朝廷將蒸汽機運用之後,這些抬柴夫抬了半輩子的煤,這一千五百抬柴夫就必須想辦法安置,官廠團造是為了安置窮民苦力,不是為了製造窮民苦力。

這些問題,都是大明值得注意的,而解決之法,就是規模,擴大橫向的規模。以容納可能被清汰的工匠。

這個時候,鬆江學派提到的問題再次應驗了,大明朝廷過度乾涉,是需要投入的,而且投入因為資產回報必然降低的緣故,一定會產生負債,負債越多,朝廷就會越危險。

朝廷要擴張,就會麵臨債務不斷增加的大問題,大明綏遠馳道、礦業已經欠了不少的債,現在完全是拆東牆補西牆,拆海貿的利益,補陸地開拓的虧損。

所以綏遠馳道、綏遠礦業必須要成功,徹底完成南銀北煤的對流,才能繼續向前。

幸好主持綏遠之事的是非常可靠的戚繼光。

朱翊鈞這一生的成就,全靠自己努力,文張武戚,上!

戚繼光的可靠性是無需置疑的,他甚至會開礦,當初撐起了整個大明白土供應的桃吐山,就是戚繼光找到並且報聞朝廷,組建俘虜開采,運抵京師,開礦對於戚繼光而言並不困難,尤其是露天礦,對於戚繼光而言,主要是組織度的問題。

萬曆十年正月十二日,在上元節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大明開始了勸農桑,旨意的內容和過往大同小異,都是命令有司勸農桑,抑遊惰,禮高年,問民疾苦,收民意報上聞,其職官汙濫不能舉者,量輕重議罰等等。

但唯獨多了兩件事,那就是,地方有司不得擅興不急之役,更不得任民自流,防奪農時。

就是一些不急的勞役,不得擅自興土木大事,而且要勸導百姓,開墾田土,好好種田,不要耽誤農時。

而在執行上,則是鬆江府市舶司不再頒發田畝換船引政令,在萬曆二年鬆江府市舶司組建後,一萬畝良田可以換一張船引,這張船引是要每年在市舶司進行堪合,最多延期六個月的時間。

理由非常非常充分,民不務本,田有荒蕪,這可是頭等大事,必須要處置,所以關上了這個自由兌換船引的窗口。

壞!壞!壞!

在聖旨頒布的一瞬間,整個燕興樓交易行的船舶票證應聲而漲,價格一再上揚,從最開始的七銀向著十銀躥升,一艘三桅船可以用十年時間,甚至是更久,而船舶票證五銀時,兩年半可以回本,即便是算上九成五的回航率,十銀一張,也是翻倍大賺的買賣,船舶票證也是交易行最堅挺的票證。

一萬畝田折船引一張的口子關閉之後,整個大明的船隻就沒有可以自由獲得船引的地方了!加入五大遠洋商行,就要接受商行的安排。

大明對船引堪合管理極為嚴格,關閉了這個口子之後,大明的船引就隻能從五大遠洋商行獲取了,沒有船引堪合就等於海寇,被查到就是罰沒貨物,羈押,流放,甚至是擊殺的下場。

西土城的姚長貞,聽到了這個傳聞還不信,再讓兒子姚光啟去打聽,才確定了這個情況的真實性,他猛地拍桌而起,驚恐無比的說道:“陛下這是要做什麼?是要把我們踹下船嗎?快去請王公!林大師!”

王公是前刑部尚書王之誥,王之誥的王夢麟做狀師的同時在準備下一次的科舉,是簡在帝心的人物,而王之誥和張居正是兒女親家,消息極為靈通,都在西土城住著,所以姚長貞和王之誥家裡保持著較為親密的關係。

林輔成就是姚長貞口中的林大師,林大師最近可謂是炙手可熱,詩社都在約稿,請他去宣講,但林大師則是什麼活兒都不接,什麼地方也不去,隻寫《逍遙逸聞》,林輔成的詩社是姚長貞以友情價租給他的,所以姚長貞請他林輔成,他不得不去。

林輔成和王之誥很快就到了,姚長貞、姚長興、姚光啟、王之誥、王夢麟、林輔成齊聚一堂。

“照我看啊,陛下怕是覺得這錢來得太慢了,打算學那永樂舊事,完全的官船官貿。”林輔成了解清楚了事情的詳情後,麵色不善的說道,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大明的海貿正在失去自由。

永樂年間的官船官貿,鄭和下西洋,撐起了五次北伐、撐起了營造北衙京師、撐起了奴兒乾都司的官道驛路、撐起了永樂大典,顯然,大明皇帝這是要行使朝廷完全官船官貿的自由了。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想起了朝廷禁海的恐怖,完全開海不過十年,隻有一個月港市舶司開海,不過十五年時間!

大明朝廷這是打算吃獨食啊!

“王公以為呢?”所有人看向了王之誥,王之誥是荊州府人,和張居正是同鄉,還是兒女親家,朝廷此舉究竟何意,就得依靠這位知情人士透露了。

王之誥搖頭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元輔嗎?他要做什麼會跟我說?我也不太清楚,沒有聽元輔提及過,但我知道一件事,去年讓朝廷顏麵掃地的大事,國債、綏遠馳道和礦業的票證,是朝廷、陛下向民間的借債。”

“自萬曆元年新政伊始,朝廷財用日盈至今,連邊方的軍兵都在六冊一賬,實物給餉之下,吃上了飽飯,朝廷向民間的這次借債,可謂是顏麵儘失,陛下穿青衣尚節儉,朝廷財用仍有不足,錢不夠是朝廷現在必然麵臨的問題。”

“諸位,臥馬崗可是有個金山、銀山、銅山、煤山。”

朝廷想要煤炭、金銀銅鐵,但是缺錢去修路開礦,不得不向民間拆借這事,可是去年年末,頭等大事。

朝廷不是沒錢,是錢不夠用,這是一個確認的事實。

“壞了!壞了!這次徹底壞了。”林輔成立刻站起了身來,神情極為激動的大聲說道:“陛下這是窮急眼了!”

皇帝的節(lin儉(se天下人人皆知,這張居正還在呢,朝廷就又缺錢了,把主意打到海貿之事上,再合理不過了!

海貿的自由正在消失!

西土城的遮奢戶最先發力,而後是南衙海商們開始發力,如果不能從市舶司直接兌換船引,就必須依托於五大隸屬於市舶司的商行,而這些商行隻能算是半官辦,想要得到船引的代價陡然升高。

很快,一大堆的奏疏出現在了朱翊鈞的禦案之前,內容大同小異,阻止皇帝陛下開曆史倒車,回到禁海的年代,這個田畝換船引的辦法,不僅要辦,而且要在五個腹地市舶司進行推而廣之,不僅僅鬆江府要有政策,密州、寧波、月港、廣州電白市舶司,都要有相同的政策!

朱翊鈞看著麵前的奏疏沉默了許久,張居正辦事的風格,是極為嚴肅的,而王崇古辦事的風格,主打一個坑蒙拐騙,把人耍的團團轉,朱翊鈞不由得想起了當初王崇古給科道言官下套,讓他們跑到皇極門伏闕的舊事來。

這是王崇古的風格,他沒有張居正那種偶像負擔,作為奸臣的王崇古,做事不奸詐,怎麼能當得起奸臣二字呢?

這一次以退為進,朝廷推廣還田法,在悄無聲息之間開始了,而且是主動請求,還動用了能動用的關係,想方設法的勸阻皇帝。

朱翊鈞順應民意,朱批了這些奏疏,但還是一副‘你們害苦了朕’模樣,再三強調農桑為國之根本,古先聖王,莫不以勸農為首務,黃金、珠、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詞訟繁興商貿繁盛,則農務多廢,責令有司,不得田野荒辟。

這番話是很合理的,大明皇帝親事農桑,帶著寶岐司育種育苗,了解墾荒種田之苦,不是秘密,這可是張居正的罪孽之一,陛下那是天生貴人,哪有為了教育這麼欺負皇帝的?

這一輪的以退為進,效果極好。

這是一套組合拳,即便是等到勢要豪右裡麵的明白人,清楚了朝廷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也無力回天,分化已經完成,這就是王崇古這招以退為進最陰險的地方,分化了鄉賢縉紳、勢要豪右。

本來朝廷動田製,是引動天下沸反的事兒,但現在就有了不同的聲音,而且也形成了政治正確,關了田畝換船引的窗口,等於海貿不自由的這個政治正確。

朝廷的明公們,對《還田疏》仍然抱有最大的謹慎,多數都是抱著試試看,一旦造成了惡劣影響立刻叫停的想法,試著去慢慢推行。

萬曆十年正月十五上元節,京師熱鬨無比,街道兩旁,張燈結彩,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隨風輕輕搖曳,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而一輛車駕從通州而來,從朝陽門入京,下榻會同館驛。

大明應天巡撫潘季馴,回京述職後,將前往綏遠治理黃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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