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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考成法,是天下官吏的自由(2 / 2)

王一鶚對考成法是很悲觀的,因為張居正死了,那些當慣了老爺的明公們,恐怕是決計不會容忍考成法,那考成法倒了,座師再次成為大明官場的主流。

王一鶚少年成名,他十八歲考中了舉人,十九歲考中了進士,張居正考中進士的時候都已經二十三歲了,多少人在考舉人這一件事上,蹉跎一生?又有多少人三次會試不中,一生隻能是一個舉人?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也是這次大捷之後,張經、李天寵二人被捕入獄,張經和李天寵都算是徐階的人,但徐階沒有庇護二人,而是將其放棄,僅僅因為三個字‘帝疑之’,徐階就徹底放棄了二人,而是用二人和嚴嵩交換了利益。

在王一鶚心目中,這兩人才是他的座師。

很快,第一場單打獨鬥就決出了勝負,客兵豪取冠軍,讓曾省吾的臉色立刻掛不住了,山東人高馬大,淩雲翼在山東招募的都是壯漢,這個人勇武上,略勝一籌,而且客兵驍勇凶悍,京營銳卒是有些吃虧的。

騎營的編製隻有京營才有,雖然隻有百人隊,但現在突然露麵,完全改變戰場局勢了,隻需要發揮騎營的機動力,客兵必輸無疑。

所以,嘉靖三十七年,給事中羅嘉賓等人彈劾戚繼光通番,並且下旨逮捕的時候,張居正在朝中拚儘了全力阻攔,張居正這樣的座師,在下麵人出事的時候,拚命回護的真的不多。

曾省吾不溫不火的說道:“京營最擅長的是火炮轟完,步營排隊發銃,跟客兵演練,等於自廢一臂一腿了。”

“這般如此,如此這般。”朱翊鈞眉頭一挑,想出了個好辦法,既然誰都不服誰,那就做過一場,比一比,到底誰才是精銳!

朱翊鈞很快就安排好了流程,下章給兵部安排,然後讓淩雲翼在北土城武英樓覲見。

騎營這一套,除了李如鬆之外,沒人能玩的好,反倒是火炮轟完步兵衝,才是京營的拿手好戲,這一次集體碰撞,京營吃虧在非實戰,而是操練,拿不出看家本事來。

客兵被安置在了北大營,當天就鬨出了亂子,客兵覺得京營銳卒都是少爺,一個個養尊處優,領著豐厚的俸祿,而北大營的銳卒,看客兵也不順眼,一群比匪寇有點良心的痞子,也敢到京營的地盤耀武揚威。

王一鶚收拾了下行囊,並沒有從朝陽門出,而是從西直門出去了西山的大覺寺,這裡埋著王一鶚的老師,不是徐階,而是張經和李天寵。

十人隊對十人隊的團體賽,京營、山東客兵,各出十隊廝殺,冠軍積一勝。

“淩部堂以為京營和客兵,誰會贏啊。”朱翊鈞坐在了觀禮台上,興致勃勃的問道。

廷臣們立刻了然,陛下為何執意啟用王一鶚了,因為值得,畢竟彼時倭寇逞凶東南,望風而逃不在少數,王一鶚不僅守住了城池,還出兵擊退倭寇。

但濁流的嚴嵩倒了,清流的徐階就是大明救亡圖存的那一個嗎?答案是否定的,嚴嵩抄家之後,財產去向不明,到底有多少銀子,眾說紛紜,但徐階是真的大貪官,蘇鬆自古重賦,因為這裡素來是魚米之鄉富碩之地,在鬆江府,徐階兼並了四十萬畝田。

徐階個人貪腐钜萬,那麼清流就做事了嗎?清流主張清廉,那大明官場清廉了嗎?風氣變好了嗎?

而徐階正是嚴嵩的敵人,徐階是扳倒嚴嵩唯一的人選。

蘇鬆地畝一畝就要四到五兩銀子,四十萬畝最起碼要180萬銀了。

閥,單向流通,這就是閥,軍閥、財閥、政閥,都是這類的支配和壟斷為一體的封閉集體。

單對單的擂台賽,京營、山東客兵各抽出一百人,捉對廝殺,層層選拔,最終決出冠軍者為一勝,至於亞軍?亞軍是敗者,輸得時候,呼吸都是錯的。

王一鶚少年成名,意氣風發,拜了徐階為座師,本以為從此以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一掃朝堂陰霾,治國平天下,這就是王一鶚拜徐階為師的原因,那時候,在王一鶚的眼裡,嚴嵩是壞人中的壞人,是朝堂敗壞的罪魁禍首,似乎隻要鬥倒了嚴嵩,大明就可以天朗氣清。

“朕對京營有信心,他們不會鬨出亂子來的,京營銳卒精銳就精銳在理性這兩個字上,這才是讓敵人膽戰心驚的根本。”朱翊鈞笑著說道。

師父動輒羞辱極儘苛責,甚至不需要籠絡人心,而作為弟子,隻能默不作聲,因為大明禮教森嚴,尊師重道是主流風氣,欺師滅祖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隻需要‘尊師重道’的風力,就可以合理合規合情的向下朘剝,這就是學閥。

戰爭是極其殘酷的,軍隊就是人類最無情的、最精密的殺人機器。

甚至,王一鶚在閒暇的時候,悲觀的認為,張居正一死,人亡政息的時候,大明也就亡了,隻不過可能需要數十年的時間去埋葬罷了。

京營銳卒分開,每一個人可能不是大明最強的,但十人隊的時候,就要講配合了。

為徐階平反奔走?王一鶚閒的沒事,可以去勾欄聽曲。

一千五百客兵,都是跟著他平定羅旁瑤亂的老兵,一個個凶神惡煞,除了會殺人,什麼都不會,這些客兵沒法解散,更沒法安置,聚在一起,還聽淩雲翼的號令,要是散了,那就是遍地匪患。

“客兵在廣州掃平瑤亂,而後在山東蕩滌響馬,乃是百戰強軍,銳卒養精蓄銳多日,在臣看來,軍容倒是整齊,但是這打起來,勝負尚未可知了。”淩雲翼看著校場,頗為肯定的說道,一副我必贏的樣子。

朱翊鈞蹬著自己的旱鴨子,直奔北土城武英樓,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盛裝出席,坐著大駕玉輅,旱鴨子都快蹬冒煙了。

王一鶚才不會為徐階奔走,徐階拿了大家那麼多的銀子,關鍵時刻非但不幫忙,嚴嵩死了,徐階權傾天下也不肯為張經、李天寵平反,徐階就是那種極度自私自利的、隻計較自己利益得失的座師。

淩雲翼以兵部尚書巡撫山東,這都是大司馬,而且都為自己的兵說話,那真的是唇槍舌戰,半分不肯退讓。

嘉靖三十四年十月,張經、李天寵被斬首示眾。

他堂堂親王,一年俸祿隻有400石,還有七成要折鈔,剩下的120石,還得看地方官的臉色!

朱厚烷哭訴張居正冷血無情,張居正從來沒有把宗俸納入考成,以致於親王府都隻能領這一點點的俸祿,雖然自己名下有許多詭寄田畝,但他根本沒見過這些地契,河南清丈難的大鍋,河南宗藩,不肯背!

都說河南王府多,現在河南王府一體遷徙入京,這總不能把他們當成借口和說辭了吧。

大明朝廷是不發宗俸的,因為都是就藩時候令有司給地,這些地也不在王府手中,而是地方有司管理,大明國朝二百年,官田被侵占,地方的府庫也是空空如也,地方給王府宗俸,更是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崇古很能理解,因為他也抗過倭寇,這可能也是陛下當初留他一命的原因。

張經是南京兵部尚書,平倭總督大臣,總督江南、江北、浙江、山東、福建、湖廣各省兵馬,在王江涇鎮大敗倭寇,殺敵2000餘眾,俘虜亡命之徒五千之多。

“打贏了沒?”朱翊鈞興致勃勃的問道。

“徐階就是條老狗。”王一鶚咬著牙,低聲對著兩座墓碑低聲說道,他曾經為張經李天寵的平反奔走,那是隆慶二年,徐階倒台之後,由河南巡撫楊光訓發起,為張經、李天寵平冤昭雪,再請諡號。

時間越久,王一鶚就越發現徐階這個座師的麵目,和這個座師製度的弊病。

本來淩雲翼以為大勢已去的時候,客兵的一個斥候運氣極好,找到了京營銳卒的中軍位置,剩餘的一千二百人蜂擁而至,還在擺陷阱的京營銳卒兵力分散,傷亡慘重,差點被客兵給端了老巢。

“承讓,承讓。”曾省吾笑容變得燦爛起來,淩雲翼歎了口氣,他知道,客兵輸了。

八強裡有六個都是客兵,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鄭王府都塌了好多年了,也沒見地方有司修繕!萬曆元年,郡王以下自謀生路之後,郡王以上的宗俸也沒有保障了!

考成法,是天下官吏的自由,是天下官吏的廢除賤籍之法。

還有徐階那個大宅子,現在的大明水師衙門,金澤園,那座宅子,至少也要二十萬銀了。

遷藩王入京,不是削藩,是滅藩,還是要慎重。

王一鶚走出了文華殿,向著會同館驛而去,一路上走路帶風,甚至還有些意氣風發。

隻有這麼個彩頭,朱翊鈞已經說好了,不會額外犒賞,就是比拚下武藝。

這不擦碰就有火花,擦碰之後,火花迸濺,當天就打了起來,衝突最開始,類似於:你瞅我乾啥?瞅你咋地!迎麵遇到的兩個人就打了起來,很快,就升級為了數人亂戰。

三千人撒在了北土城外的巨大校場之上,說是校場,不如說是依山而建,兩軍距離超過了十裡,這就是典型的遭遇戰的局麵。

李天寵是嘉靖三十三年的浙江巡撫,用盧鏜、俞大猷、湯克寬,帶著永順狼兵,配合張經贏下了王江涇鎮大捷。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靜靜等待結果就是。”朱翊鈞則是示意二位大司馬不要吵了。

大明必以座師而亡,因為座師製度,是朝堂大員、明公們以破壞行政力量為代價,謀求私利的工具。

這是作戰環境導致的,京營都是大兵團作戰,而客兵剿匪,大抵靠血勇之氣,個人勇武上,的確領先。

“承讓,承讓。”淩雲翼笑容根本無法壓製,嘴上客氣,那笑容讓曾省吾格外的煩躁!

而學閥更加封閉,名曰弟子,實則奴仆、門下走狗。

“我不服!”淩雲翼當然不服氣。

比試一共分為三場。

當然是沒有。

朱翊鈞則笑著說道:“能把京營逼迫到這個地步,已然是天下強軍了。”

讓朱翊鈞意外的是,淩雲翼帶的這批客兵,實力上,一點都不弱於李成梁的家丁,這是一個很讓人意外的事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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