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賤儒們那張犯賤的嘴_朕真的不務正業_思兔閱讀 
思兔閱讀 > 曆史軍事 > 朕真的不務正業 > 第二百五十二章 賤儒們那張犯賤的嘴

第二百五十二章 賤儒們那張犯賤的嘴(2 / 2)

“是的。”駱秉良點頭說道。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做法,在各種大案要案中,因為涉事之人不好處置,都將罪名扣在小人物的頭上,是一個不錯的做法,比如俺答汗入寇,京畿報損,俺答汗就像是戰神一樣,連俺答汗沒到過的山東,都是損失慘重,大家借著俺答汗入寇,狠狠的出了一波舊賬,讓那些個‘行政損耗’都由俺答汗本人來承受。

這種手法,被稱之為:出清舊賬。

就是有些舊賬實在不好處置,就扣在一個人的身上,讓他恥辱的死去,大家都清白的活著。

大明皇帝的聖旨實在是太明確了,不要息事寧人,就要牽連廣眾,用嚴刑重典,以收威嚇之效,借這幫賤儒腦袋一用,表明皇帝繼續新政的決心,同時,踐行自己的承諾。

“來了。”駱秉良笑著說道。

“在哪?”提刑千戶一臉迷茫。

話音未落,一個紙條被扔進了駱秉良的雅間之中,上麵寫著四個字,旌德胡氏。

顯然駱秉良有自己的渠道來獲得情報,吳仕期出獄之後,就變的低調了起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家裡讀書,因為進過班房,事情還不明朗,大多數人都對吳仕期避而遠之,不與他接觸,隻有極少數時間,會到了青樓來,輕鬆一二。

青樓,自古都是個銷金窟,多少銀子送到這裡,都不禁花,吳仕期並非大富大貴人家出生,在這案子之前,他從來沒有出入過青樓,不是不想,而是兜裡沒有銀子,這窯姐隻認銀子,不認才學,你有銀子就是爺,沒銀子連狗都不如。

當然,有銀子的前提下,如果有才學,那是極好的。

但是吳仕期出獄後,卻開始出入青樓,而且每次都是花費極多,奢靡至極。

哪來的銀子奢靡?這是一個問題。

寧國府知府龍宗武昨日下令,革罷了吳仕期的生員,同時令其不得參加鄉試,就是說,吳仕期這輩子都不能再科舉了,龍宗武之所以這個時候下令,是緹帥駱秉良的主意,根據駱秉良的判斷,這小子,銀子已經快花完了。

沒有了銀子,又沒有了功名斷了前途,這一下子就讓吳仕期惶恐了起來,今日吳仕期又到了青樓,而駱秉良收到了一張小紙條,旌德胡氏。

這個紙條的意思是:今天和吳仕期接觸的是旌德胡氏的商賈,而且是通過窯姐傳遞消息,而不是胡家人親自前來。

“這也沒人進去啊!”提刑千戶看著那張紙條,一頭霧水,緹帥辦案,果然是有一套。

駱秉良收起了紙條,笑著說道:“學著點吧,這幫家夥精得很。”

大明勢要豪右們做事都是十分謹慎和小心的,吳仕期是個危險人物,不會輕易接觸,除非是萬不得已,顯然吳仕期手裡,也掌握著一些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出來了,吳仕期出來了。”提刑千戶提醒著緹帥,吳仕期要走。

盯梢結束,駱秉良兩個提刑千戶,走出了雅間,準備下樓,而吳仕期已經走出了青樓。

正當駱秉良和提刑千戶以為這件事已經要結束的時候,駱秉良和提刑千戶就看到吳仕期,瞪著眼睛,捂著胸口,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血流如注,血液慢慢的在吳仕期身下彙聚。

街上的行人,驚呼著逃開了。

吳仕期麵色猙獰的躺在血泊中,看著人群大呼小叫的厲害,手伸到了前麵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他用儘力氣,虛弱無比的說道:“救…救…”

吳仕期想要抓住希望,人群在逃離的時候,駱秉良和提刑千戶在衝向他。

吳仕期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手便軟綿綿的放在了地上,駱秉良本欲給他止血,但是一摸頸部,已經沒了心跳。

“已經死了!”提刑千戶查看了傷口,對駱秉良搖了搖頭。

剛才提刑千戶看到吳仕期似乎和誰撞了一下,而後就變成了這樣,這是當街殺人,而且下手穩、準、狠,隻用了一下,就捅破了吳仕期的心肺,幾個呼吸,吳仕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心狠手辣,這個吳仕期到底掌握了什麼東西?”駱秉良站了起來,看著吳仕期的模樣。

這種當街暴起殺人,顯然是個慣犯,下手沒有任何猶豫的同時,還能在緹帥、緹騎的眼皮子底下一擊得手後,立刻遠遁,甚至連緹騎都沒注意。

駱秉良還是抓到了這個凶手,當街行凶殺人,如果駱秉良還抓不到人,他這個緹帥也不用乾了,不如回家種紅薯去。

這種狠人,在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姓的狠人,在這個人員流動不是很大的時代裡,真的要緝凶,是很容易的。

“陳壯,山東登州人,嘉靖三十九年投唐順之,唐順之染病去世後追隨湯克寬平倭,斬首四級,嘉靖四十四年客兵遣散,自此活動在南衙諸府,逞凶數十載。”駱秉良親自審問了凶手陳壯,語氣裡有些悲哀,平倭的好兒郎,就這樣成了個給錢就殺人的賭徒。

陳壯是在賭坊裡被緹騎摁住的,他好賭錢,每次行凶之後,都會把錢用在賭之上。

陳壯是個凶逆,滿臉橫肉,但聽聞自己平倭的功績,嘴角還是忍不住的抽動了一下,他身體猛地前撲,大聲的說道:“被官府抓住了,老子認栽!吳仕期是我做掉的,沒人指使,我就是偷他錢,他發現了,才直接殺人的。”

“我是南衙鎮撫司指揮使駱秉良,我不是來審問你的。”駱秉良放下了陳壯的卷宗,他想了想又說道:“胡氏已經在名錄上了,我跟你說完話,就去抄胡氏的家,你說不說都無礙辦案。”

“啊?!”陳壯猛地瞪大了眼睛,感情這幫鷹犬,已經知道了幕後指使?那還見他作甚?直接給他個痛快就是,恁多廢話。

駱秉良看著陳壯十分平靜的說道:“現在大明的客兵和之前的客兵,去處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客兵,打完仗,朝廷就直接就地解散了客兵,結果就是這平倭蕩寇之後,多了許多的凶徒,客兵戰場上為國殺敵,結果卻隻能落到這種田地,這是朝廷的過錯。”

“現在客兵有幾個去處,第一個就是去各地巡檢司做巡檢,領弓兵蕩寇;第二個去處,就是在到各縣衙府堂做縣丞或者班房衙役捕頭,專事查案緝凶;第三個去處,雖然不是好地方,但也算有人生計,就是做獄卒,或者看管戰俘。”

陳壯麵色凶狠,猛地握緊了拳頭,而後慢慢鬆開,看著駱秉良的眼神變得複雜,而後變得輕鬆了幾分。

“這樣啊,現在肯給客兵安排去處了?那也挺好。”陳壯的拳頭慢慢鬆開,靠在椅背上,看著駱秉良嗤笑了兩聲說道:“朝廷總算是乾了點人事咧。”

駱秉良繼續說道:“你在江湖,或許沒聽說,胡部堂瘐死案,在沈一貫父子、汪道昆、大司馬譚綸等人的奔波之下,終於平反,平冤昭雪,錄平倭事功,朝廷給了諡號襄懋,那個徐階,也被朝廷清丈,他貪的那些錢建的金澤園,現在是鬆江鎮總兵衙門,至於那些田畝,都是鬆江鎮的屯田。”

“哦,對了,上次我受王命,去了一趟歸安縣,就是胡部堂幕僚茅坤的家中,鹿門先生一切都好,不必擔憂。”

駱秉良之所以提到胡宗憲,是因為陳壯這批客兵的解散,是因為胡宗憲瘐死。

胡宗憲的死,絕不是他自己在牢裡被餓死、渴死,痛苦而死,影響遠比所有人想的嚴重,為了防止出事,胡宗憲死後,當初為了平倭組建的客兵全部解散。

隻有少數被保留了下來,比如戚繼光率領的南兵,這還是張居正以徐階學生的身份保存了下來。

所以,兩廣平倭,一直到隆慶五年才折騰完,不完全是張居正把戚繼光調到了北方的過錯,為了平倭組建了很多的客兵,胡宗憲一死,這些客兵被遣散了,倭患才留下了持續六年的尾巴。

“徐階現在還活著!他家裡還有一萬畝田!這樣的大貴人,就是犯了欺天的大錯,也能體體麵麵是吧!這什麼狗屁的世道!”陳壯雙拳猛砸桌麵,站了起來,咆哮著衝駱秉良喊道:“好人不長命,王八活千年!徐階這個狗王八還沒有死!”

“還沒有死!”

陳壯喊完之後,有些頹然的坐下,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木訥的說道:“隆慶二年,聽說徐階回鄉後,我們哥幾個,就準備刺殺於他,但是,死了幾個兄弟,卻沒做成,匹夫之勇?連血濺三尺都做不到。”

“讀過書?”駱秉良眼神有些驚訝的說道。

“湯總兵給我們講過學。”陳壯點頭說道,讀過但是不多,刺殺徐階不成,陳壯就開始了權豪走狗的生活,就沒再讀過了。

“湯克寬戰死了,在古北口,本來打贏了,湯總兵想要為在大寧衛征戰的戚帥分擔一些壓力,主動出擊,卻被埋伏,為國殉難。”駱秉良頗為感慨的說道。

“死了?!”陳壯眉頭擰成了疙瘩,而後慢慢舒展,搖頭說道:“湯總兵是個急性子,還是沒變。”

收複大寧衛,所有人都看到了戚繼光戰無不勝,在大寧衛侵略如火,就連朝廷、皇帝也都看到了戚繼光的厲害,湯克寬的死,卻沒有引起太多的波瀾,因為賤儒想要將湯克寬的死推到戚繼光指揮不力之上,湯克寬甚至死的有些恥辱。

這就是賤儒們那張犯賤的嘴。

“徐階能活,是張居正這個學生不好對老師動手,現在張先生離朝了。”駱秉良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的話說完了,我去抄家了。”駱秉良站了起來,話說完了,就該送陳壯回京去了,複查之後,死罪難逃,陳壯可不僅僅當街殺了一個吳仕期,他給權豪當走狗這些年,手下人命超過了十四條。

凶逆當誅,陛下絕對不會容情寬宥。

駱秉良走到了牢房門口,回過頭看著陳壯說道:“當初客兵沒有那麼輕易草率的遣散,你或許也不會染上賭這個惡習,或許不會落到這般下場,如果朝廷能夠早一日清丈還田,或許你也能老婆孩子熱炕頭,跟兒孫吹噓一下當年平倭之事。”

“隻恨沒能殺了徐階這個狗王八!”陳壯嘴角勾出一個渾不在意的笑容,似乎這條命不是自己的一樣,他回答了駱秉良,他就是個該死的凶逆,大難臨頭,還在想著殺人的凶徒,駱秉良不必可憐他,不歸路是他自己走上的。

駱秉良走出了寧國府的牢房,伸出手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陽光的溫和,對身邊的提刑千戶說道:“烈日當空。”

“緹帥,現在去抄家?”提刑千戶小心的問道。

駱秉良睜開了眼,眼神中帶著遠比陳壯強烈數分的凶悍,他活動了下手指說道:“走!去抄家!但有反抗,格殺勿論!掘地三尺,也要把老胡家抄的一乾二淨!”

“抄他個一乾二淨!”

求月票,嗷嗚!!!!!!

 本章完


最新小说: 打排球有一車幼馴染很合理吧 眾籌建修仙大學,我真沒搞詐騙啊! 重生嫁山裡漢,狀元娘子我不當了 靈視詭案 末世從封王開始 錦衣血途 穴脈通玄 枯榮界 重回六零,我能獲得寶藏情報 官婿美人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