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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罷，元啟明像是下定決心，麵對始終不願麵對的東西。
“那天發生的事，是為師此生夢魘。”元啟明握著蕭音的手那麼緊，他在害怕。
三徒弟想要說點什麼，被元啟明揮手製止。“讓為師一個人說，我可以的。始終要直麵心結的，為師也不例外。”
“我記得那天天氣很好，當時我也就十來歲，照常在山坡上玩，父母在門口叫我回家吃飯。感覺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普通又不起眼。”
“可我終究是吃不到那天的飯菜了。”元啟明語氣沉重。
“正值神魔大戰激烈時期，空間神與魔族戰鬥，戰鬥泄露的攻擊，直接將茅草屋和我的父母化為灰燼。”元啟明聲線顫抖，不，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徒弟們擔憂道：“師尊。”
蕭音抓住他們緊握的手，給予他力量。心中不禁猜測，空間神！不會這麼巧吧，會是我想的那樣嗎！
“我就那麼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父母、我的家在我的麵前灰飛煙滅。他們就死在我麵前，什麼也沒留下！”元啟明終於落下淚來。
“我被掀飛出去，卷起的草皮包裹住我，救了我一命。一位路過的上仙撿回我，收我做了弟子。”
“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師尊帶我回去，山穀一片狼藉，父母沒了、家也沒了，再沒人會叫自己回家吃飯了，一切都結束了。”元啟明幾度哽咽，泣不成聲，看得三徒弟心都揪一揪的疼。
“為師消沉一陣，總覺得要複仇，不複仇怎麼行呢？不複仇，我怎麼活？”
“複仇的力量支持著我，叫我成長到如今地步，並查明真相。”元啟明終於說完了，閉上眼睛緩解情緒。
蕭音與兩師兄眼神交流，齊聲道：“徒兒與師尊一起報仇！”
元啟明眼睛有些腫，嚴肅拒絕：“要報仇也是為師自己去報。哪裡用得著你們？”“他們兩個也就算了，蕭音你絕對不行！”
蕭音皺眉，看來真如我所料。“就因為，空間神是我生父？”
“生父又如何！”“他敢傷害你，就得死！”語氣決絕又堅定。
元啟明抬手就是一巴掌，蕭音左臉很快浮現五個手指印。“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那是你生父！”
蕭音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向兩師兄尋求認可，“大師兄，師弟可有說錯？”
段歌搖頭，又在元啟明的瞪視下點頭，“師弟，這件事關係重大，須得好好考慮。”
蕭音不聽，轉向朗華，“師兄也是這樣認為的？”
朗華擔憂兩人，“蕭音，你還記得你抄過的書嗎？弑父，沾染的因果太大，幾人能得善終？於修士而言，更是自毀道途。你不還勸過師兄我嗎？”
蕭音不聽，一副我行我素模樣。“若是我有既達成目的，又不影響自己的法子，是不是就可以了？”
元啟明訓斥：“我管你有什麼法子，元蕭音你給我記住，不可插手。”
蕭音並不覺得不能對元澈的生父出手，大不了到時候用自己的身體動手！超脫者可不懼這些。越想越可行，“我非殺了他不可。”語氣堅決，擲地有聲。
一個巴掌又急又猛揮來，蕭音左臉又添一個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元啟明喝止，“到時候，流言蜚語會毀了你，為師不許你出手。你聽見沒有！”蕭音想反駁，元啟明巴掌已經舉起來了，話到嘴邊生生咽下去。隻敢在心裡嘀咕，渾身卻寫滿了拒絕。我從來都不怕這些東西，隻是想為你報仇，也是錯的嗎？
看著蕭音不服氣，元啟明心情亦是複雜。
徒兒你可知道，這不是對與錯的問題，是有些事你不能做。現在和他說他是聽不進去的，得消磨他的精力，等他沒力氣對抗，才聽的進話。徒弟是真難管啊，蕭音更難管。“元蕭音，去院子裡跪著，想清楚再進來。”
蕭音氣哼哼的，師尊竟然為了那個所謂生父，扇了我兩個巴掌，還要罰我跪！“跪就跪！就讓師尊看清楚，弟子的決心！”
蕭音還未踏出門口，元啟明又道：“跪的時候，雙手舉劍！”
蕭音越想越氣，好啊，還要舉劍！“舉就舉，哼！”
元啟明從儲物戒指拿出一柄劍，竟是重鈞！“用這個！”
重均，重劍無鋒，無他，就是重，重達幾千斤。平日元啟明用來練習臂力，其他人想拎起來，須得用上仙力不可。
蕭音更氣了，走路的聲響都比往常大，像是要把地麵踏出幾個洞來，以泄心頭之氣。
蕭音也不去拿劍，自顧自走到院子中間跪好，等著彆人把劍送過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幾個字‘我很生氣’。
元啟明使喚圍觀的段歌和朗華，“拿著，送出去，盯著他，看能不能勸回來。”“為師要一個人靜靜。”
段歌、朗華仙力凝於掌中，兩人費力將重鈞抬了出去。也是建房倉促，地麵是泥土夯實的，要是木製地板，一腳一個洞。饒是如此，也是一路深腳印。
終於來到蕭音麵前，段歌喘著粗氣，勸說道：“師弟，你要不然還是答應師尊，打消念頭，這劍是真的重。”
朗華汗水從發間滾落，“蕭音，要不還是服軟吧。”
蕭音已經神力轉化仙力聚在掌中，雙手托舉，一副要打持久戰的作態。“少廢話，放上來！”
“這次，我一定要與師尊抗爭到底！絕不認輸，絕不妥協！”
兩人歎息，合力將重鈞穩穩放在蕭音掌中，重量直接壓著蕭音把膝蓋下的鵝卵石壓裂開。
蕭音不為所動，隻是心思繁雜，眉心印記明亮，閃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