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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語當然沒辦法報警,連司馬鈺的智能手機在這大山溝裡都沒有信號,更彆提她手中這個黑白像素屏軟橡膠按鍵的老式手機了。
所以她隻能在門後藏著,祈禱外麵的姑娘在發瘋的時候彆牽連到自己。
司馬鈺則在耐心地勸導著司馬玦,讓她先安心等著,等外麵的騷亂平息一些再出去——彆人不知道,她們自己還能不知道自己有多倒黴?外麵現在亂成那樣,現在出去了肯定沒好事兒。
“況且我們不是說好了,隻要彆嚇到我這邊的人類,你想出來就出來,身體給你用也不是不行——你也知道現在外麵都是什麼情況,人類普遍已經不相信什麼妖魔鬼怪了,講的都是唯物主義,你要是不想被抓進動物園、天天讓人花錢參觀你,最好還是彆在人前現形。
至於老媽那邊,等她找來了你就跟她玩兒去,正好給我也歇幾天,你以為當個人類容易啊……”
司馬鈺越說越煩躁,她可沒有說謊。
就最近這段時間來說,自從回到了學校裡,她每天都在和書本與林默借給她的課堂筆記死磕。
之前空白了那麼久的課程,想要追回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隻能玩了命的往回趕。
除了學業,她還兼顧著駱青小酒坊送酒的工作——司馬鈺不是舍不得辭掉這份工作,【望海崖】事件的時候,母親雲若水給她留下了一大箱子的金銀首飾,那些金銀首飾已經被穆小雅以收藏的名義給她變現了,現在她也算是有點小錢,至少到自己大學畢業之前肯定是沒問題了,還能過得挺滋潤的,按理說也不用再幫駱青送酒賺錢了。
駱青那邊也同意司馬鈺可以不用再去了,不過這個決定剛剛落地的那天,駱青家裡那台破舊的座機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千柳鎮】和隔壁【柳仙市】居住的【妖】和【鬼】打來的。
少了司馬鈺這個送酒的,那些喝不上酒的妖鬼們全都憋瘋了,甚至一度揚言再不給送來,它們就要去小酒坊直接搶。
為了應付這幫子酒鬼,駱青親自跨上小電驢挨家挨戶的送酒,可實在是忙不過來了。
在駱青送酒的第三天,他再次找到了司馬鈺,懇請她為了【九嶺山】的和平環境,務必繼續送酒員的工作。
——這個沒法拒絕,駱青幫了她很多,按理說應該回報一下。
司馬鈺本身就是不想欠彆人什麼東西的那種人,便答應了駱青的要求。
這是那段日子裡司馬鈺過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原因之一——白天正經上課,晚上出去送酒,剩餘的時間全都在背著從林默那裡抄來的筆記,每天睡覺的時間都沒剩下多少。
一想到林默,司馬鈺就恨得牙癢癢。
一開始她還以為一個人要麼長得帥,要麼有錢,要麼有學識,要麼性格溫和,理論上來說,這些品質很難同時湊齊在一個人的身上。
但林默卻徹底打破了司馬鈺的個人偏見:首先他長得帥,彆說整個學校,就算拿到大城市裡也是會被星探們競相爭奪的對象;其次他有錢,宅在家裡的時候,他做遊戲代打、軟件破解和黑客的時候攢下了一大筆錢,而且因為不出門沒處花錢,那些錢全都攢了下來,至於數目有多少嘛……林默的意思是,他可以輕鬆在一線城市買下一個大平層,還是全款的那種。
再次,他的腦子十分好用,彆看在遇到司馬鈺之前沒怎麼去學校上過課,但現在老師們講的那些東西,他幾乎立刻就能理解。
司馬鈺將之歸咎為【活得長帶來的好處】,具體是否是因為這個,連林默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他就覺得學校裡教的那些東西並不難。
最後就是他還有一些懦弱的性格,林默的原形是一頭黑熊,黑熊是什麼習性的,司馬鈺不打算去深入了解,但林默這家夥確實挺膽小的,平時和人說話都不敢大聲,在他英俊的外表之下,這種稍顯懦弱的性格就變成了【溫和】。
如此優秀的品質集於一身,讓司馬鈺一度很是嫉妒——跟這家夥比,自己簡直就是大風天飄在半空的塑料袋,為了能找個踏實的落腳之處拚命地活著。
不過後來接觸得多了,她對林默的嫉妒什麼的就慢慢消失了——無論他對外人怎麼樣,起碼對自己來說還算是很好相處的,算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在惡補學校課程的時候,林默幫了她很多,尤其是課堂筆記和教授們畫的那些重點知識,在秦月【死去】的那段日子裡,她的成績可全都靠著這頭小黑熊了。
就這樣,在學校、小酒坊和自己的房間裡,司馬鈺過了很久的三點一線的生活——那是真的累,累到有時候她甚至想著要不然這學就彆上了,大不了好好學習變成大蚺,以後就在山裡生活算了,省得還得麵對考試、麵對就業以後的壓力、還得麵對那幫子酒鬼們催命一般的電話。
這年頭,當個畜牲比當個人輕鬆多了。
而現在,自己身體裡那頭畜牲竟然無視自己這邊的一大堆麻煩,想要去外麵惹更多的麻煩——諸天神靈在上,可彆再搞什麼幺蛾子出來了。
她現在隻想快點找到老媽,快點帶她回去,快點結束這件事。
再卷入什麼事件裡,她今年非得留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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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願意將身體讓給我?】被司馬鈺勸了半天,司馬玦總算是暫時放下了衝出去的想法。
“當然不可能全部時間,我得考試,得出去送酒,還得應付趙閻王的課時學分——如果你想體驗一下的話,將身體完全交給你也行。”
司馬鈺聳了聳肩膀,反正兩個靈魂都是【她自己】,一方總有休息的時候,不可能一直占著身體不走的。
【算了,我還是偶爾出來一次吧……】讓司馬鈺意外的是,司馬玦幾乎立刻就否定了。
“……意誌這麼不堅定,還真跟我是一個身體裡生活過來的,我還以為你會再堅持一下,或者提什麼條件。”
【條件就算了,反正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比你在外麵過得像個拉磨的驢那樣累就行。
】司馬玦的話給了司馬鈺的心臟重重一擊,【彆的不說,就上次你給隔壁市裡家住六樓的那隻老鴰送酒,爬樓梯爬得舌頭都伸出來了,跟條狗似的。
外麵的生活太難了,我偶爾出來一次就行……】
司馬鈺的嘴角和眼角抽抽了幾下,額角的青筋都快蹦起來了——
“好哇,敢情你都知道是吧?!”
【我倆共享感官的,你看到的我都能看到,你吃到的我都能嘗到味道,你聽到的我也能聽到,你碰到的我也能感知到,怎麼可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