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夜調出錄音文件,點擊播放。
聽前麵內容的時候,他的臉色隻是微微凝固,直到聽到錄音裡,徐在的那句——【我喜歡你。】
他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即便再說那段錄音是剪輯過的,但在現在的原版錄音裡,徐在對秦沁的這句告白,卻是真真實實說了的,並不是白琴霜杜撰的。
顧銘夜不認為自己冤枉了徐在。
可接下來,徐在的一句——【沁姐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心理負擔,我說的喜歡……是沒有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歡,是……欣賞的那種喜歡…】
顧銘夜聽後,漸沉的臉色,又浮現了一抹晦澀與複雜。
呼吸有些微微鬆弛。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顧銘夜精準捕捉到了徐在所說的內容裡,一番意味不明,卻蘊含著很大信息量的話——
【兩年後的現在,雖然沁姐身上的那股能量還在,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沁姐跟以前不一樣了……】
【那股能量場,基調變得有些沉鬱……就像是,被人奪走了人生的主導權……】
聽到這裡,顧銘夜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剛剛才鬆弛一些的呼吸,驟然緊繃,氣壓極低。
沉鬱?
被人奪走了人生的主導權?
還有她帶著哭腔的回應道謝,是因為認同了對方的說辭,在感動麼?還是覺得“委屈”被人看到,獲得了靈魂共鳴?
聽到最後,因為太陽已經落山,光線昏暗,顧銘夜的整張臉隱匿在了陰影裡,神色不明。
再然後,錄音播放結束。
良久。
顧銘夜都坐在後排座位上,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裡,一直縈繞著兩人的那段對話。
因為他從那段對話裡,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嫁給自己的這兩年,秦沁,不開心,很委屈。
又在車裡坐了片刻,顧銘夜覺得喉間的燥意濃重,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史無前例的高漲。
他想抽煙。
摸了摸兜,卻摸了個空。
將車窗降下,他對李放道:“有煙嗎?”
李放微愣,隨後道:“有!”
顧銘夜抽了整整半盒煙,才將胸腔那股子燥意壓下去。
而這時,已經是下班時間,窗外,白琴霜正從澤興出來。
顧銘夜將煙頭碾滅在了車載煙灰缸內,而後直接推開車門出去。
走到了白琴霜跟前。
“白姨。”顧銘夜開口,嗓音沙啞,卻裹挾著淩厲:“原版錄音已經恢複了,我聽完了。”
白琴霜沒想到錄音還真的被恢複了,心裡一個咯噔。
顧銘夜將她的手機遞了過去。
他沒說話,可白琴霜卻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接過自己的手機,覺得像是接了一塊燙手的山芋。
顧銘夜深深看了她一眼。
雖然心頭窒悶縈繞,可他卻清楚的明白,根據原版錄音,徐在跟秦沁是清白的。
而因為白琴霜的剪輯,原本的錄音意思已經大變。
白的變成黑的,都是經過她特意設計過的。
下手如此“高明”,深沉的心思可見一斑。
頓了頓,他道:“隻不過,聽完這段原版錄音,我才意識到,過去我對您的看法,還是過於片麵了。”說這話時,顧銘夜的語調夾雜著輕嗤,諷刺的意味明顯。
白琴霜嚇得麵如土色。
顧銘夜看在眼裡,薄唇微抿。
其實,他本不想輕饒了她的,但……顧及到一些不能不考慮的因素,他還是將心中火氣壓了下去。
兩個呼吸後,看向白琴霜,目光淩然,語氣沉冷:
“下不為例。您記住,秦沁是我的人,不能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