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金奇這一刻就覺得後背脊有寒氣竄出來,他猜測埋在肖瑞身邊的那個眼線,很可能已經被肖瑞看穿了,這時候更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說肖裕軍的兒子故意將這消息傳給你,那就說明還有談的可能,”
沈君鵬蹙著眉頭,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坐這裡亂猜沒有用,你讓聯係你的那個人,告訴肖裕軍的兒子,帶上票據與合同的複印件到酒店大堂來。你與袁桐到大堂去見他!如果他做好萬全準備,不至於連東洲大酒店的大堂都不敢邁進!另外,我警告你們,不要搞其他任何動作!肖裕軍的事情,我不管外麵人怎麼想,但我不想看到這時候有重演;我與仰軍也絕不會摻和這種事情裡!”
朱金奇與袁桐對望了一眼,沈君鵬這話很清楚,他們要乾臟活可以,但絕不能跟他沈君鵬、孫仰軍沾上任何的關係。
沈君鵬沒有讓樂宥也到大堂,就怕他控製不住脾氣,把事情搞砸了。
“這他媽叫什麼事?”孫仰軍這時候情緒稍稍冷靜下來,氣笑道,“省裡各種關係夠複雜了吧,誰他媽想到這鳥地方,到處都是枝節、陷阱!”
沈君鵬也是後腦勺隱隱作痛,他南下闖蕩十多年,可以說是最早吃螃蟹的那一批人,自以為經曆太多的大風大浪,卻從來都沒有遭遇如此錯綜複雜、令他感到如此精疲力竭的局麵。
也許他們的家世,實際令他們以往所經曆,都是鮮衣怒馬、紙醉金迷,並沒有機會見識到底層真正的殘酷與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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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跟在肖瑞身後,走進東洲大酒店的大堂,叫冷氣一激,寒毛都立了起來,東張西望好一會兒,才驀然看見朱金奇、袁桐坐在角落的沙發裡,像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他們打量。
張銘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硬著頭皮跟肖瑞往角落裡的休息區走去。
說實話,張銘才知道肖瑞藏有溪口果汁廠及水泥廠與嘉樂、華宥建設的合同、票據,還做了公證保全,他的內心是驚恐的。
普通民眾對權力機關還是天然信任的,絕大多數人也覺得肖裕軍的死,罪有應得,沒覺得他在劫持現場被擊斃有什麼問題。
卻是張銘這類人,哪怕沒有覺察到有什麼蛛絲馬跡,也會認定肖裕軍的死有問題。
他怎麼不怕跟肖瑞過來見朱金奇,肖裕軍的死會在他跟肖瑞身上重演?
不過,他心裡再憂懼,卻也沒臉找借口逃避,讓肖瑞一人到東洲大酒店來。
肖瑞走到沙發休息區來,冷冷看了朱金奇、袁桐兩人一眼,將裝有票據及合同複印件的文件夾放胡桃木茶幾上。
朱金奇沒有作聲,拿起文件夾打開來,與袁桐看了一眼,票據隻有簽章,複印件一時無法辨彆真假。
朱金奇記憶力再強,也不可能記住所有的細節,但合同複印件有簽章,還有朱金奇他當時代表溪口果汁廠的簽字。
“姚寶泰他人呢?”朱金奇將合同與票據的複印件裝回文件夾,問道。
“他回家了啊,不然呢?”
肖瑞臉皮子抽搐了兩下,竟然也笑了出來,反問道,
“這麼一條狗,你們毫不留情的將他踢出嘉樂,我好心好意收留了他,至少保證他能養家糊口,他竟然又轉身被你收買了,你說好笑不好笑?怎麼,你以為我知道這事,會氣得不行,將他給剁了嗎?不會的,我跟我父親不是一類人,做不出這種血腥事的!現在是**治的年代,你,我,都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我承認輕視了你,你既然願意走進東洲大酒店的大堂,想必是帶著條件來的,”朱金奇說道,“你說。”
“你們想免於起訴,其實很簡單啊。你們聲稱無意發現這些票據跟合同,經內部核查,發現與溪口果汁廠與水泥廠的實際業務往來,遠遠超過當初縣債務化解工作專組審計的數據,不就成了?”肖瑞笑道,“這樣,我不是就沒有辦法對你們發起訴訟了?”
“你應該知道嘉樂現在什麼狀況吧!”朱金奇沉聲問道。
“你們隻要承認了,這始終是溪口果汁廠與嘉樂科技之間的債務糾紛,嘉樂科技有沒有能力償還這筆新發現的債務,又不用你們自己掏錢,你們擔心什麼?”肖瑞平靜的說道,“哪怕嘉樂科技明天就倒閉關門,我一分錢都討不到,也跟你們個人沒有關係吧?”
“你直接開個價吧?”朱金奇說道。
“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肖瑞說道。
“不可能。”朱金奇臉皮子抽搐了一下,說道。
“那就沒得談嘍?那就告辭了,不需要耽擱彼此的時間了!”肖瑞拿起文件夾站起來說道。
“蕭良知不知道這些票據跟合同的存在?”朱金奇盯住肖瑞的臉,又快速看了張銘一眼,問道。
肖瑞心臟悸跳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說道:“我倒是有考慮這些票據、合同,能不能在他那裡賣個千兒八百萬。”
“你等一會兒!”朱金奇說道,“你要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
肖瑞將文件夾扔回茶幾,坐回沙發,靜待朱金奇跟能決定這件事情的人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