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
中秋佳節。
皓月當空,月如銀盤,灑下柔和的銀輝,照亮了冷宅的各個角落。
府內回廊裡掛滿了燈籠,一片歡騰。
福伯和王婆子的眼角眉梢皆是歡喜,吩咐著丫鬟小廝在庭院中擺上了桌椅,設上大香案,擺上月餅,美酒,糕點,各種水果。
這中秋祭月的儀式,自從冷意歡離開天都之後,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熱鬨了。
王鐵牛也是頭一次見著這麼隆重的中秋節,看著各色佳肴和美酒,瓜果飄香,月餅精致,真是讓人垂涎欲滴。
他雙眼放光,笑嗬嗬地說著,“天呐,原來天都過中秋節,這麼熱鬨呢!”
“不僅如此呢……”
雲珠回頭一笑,“鐵牛大哥,外麵街市上還有猜燈謎,耍雜技各種好玩的,那才熱鬨呢!”
說完,她便將祭台上擺放著的酒杯倒滿了酒,再點燃一束香,雙手遞給了冷意歡。
冷意歡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緞襦裙,上麵繡著精致的雲紋,一頭烏發盤成了百花髻,其上插著芙蓉暖玉步搖,臉上略施粉黛,儘顯溫婉之美。
她接過雲珠遞過來的香,虔誠地向月神鞠躬上香。
上完香之後,她拿起了一杯美酒,緩緩地灑在了地麵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冷意歡還以為,五年的時光,她已經快要忘卻了呢,沒想到,這竟是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隨後,她拿出了親手寫的祭文,輕聲念著:“月華如練,銀光灑落,中秋佳節,吾心虔誠。敬拜月神,願光輝普照,萬物得其澤,人間共安寧……”
她的聲音溫柔而誠摯,沙啞之中,帶著一絲韌勁,在寂靜的庭院裡回蕩著。
念完之後,冷意歡將手中的祭文焚燒,看著青煙嫋嫋,似乎帶著她的心願飄向了夜空。
宋景澈便是這時來到了冷宅。
他看著月光中的她,自有一股清冷的美感,美得不像是人間之女,更像是那隨時會飛升的嫦娥仙子。
他一下子就看呆了。
突然這時,雲珠起身收拾,轉頭一看,便驚訝道:“宋統領!”
冷意歡聞言望去,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竹青色錦袍的宋景澈立在廊下,他眉宇之間透著幾分英氣,眼神清澈如泉,著實是俊朗的少年郎。
她心下一驚,眼中露出了訝然之色,“你怎麼來了?”
宋景澈隱藏起了那溫柔的凝視,轉而像往常一般,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今夜是中秋佳節,團圓之日,自然是要和家人朋友一同賞月飲酒,我的家人都在溪台,我自然隻能來尋你……們了。”
說著,他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冷意歡。
冷意歡低下頭來,躲開了他熾烈的目光。
這時,一旁的王鐵牛高興地說道:“宋統領,你來就來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也太見外了。”
宋景澈微微皺眉,“鐵牛哥,你這麼叫我,那才真是見外了,還是叫我景澈吧。”
王鐵牛下意識看了冷意歡一眼,便點了點頭,“好,景澈。”
雲珠和淩風連忙上前,接過了宋景澈帶來的東西。
看著這些東西,雲珠不由得雙眼放光,“芙蓉居的糕點和月餅,聽風小院的桂花蜜酒,還有小姐最喜歡的薔薇露,宋統領,你可真是太有心了。”
說著,她還特意看了冷意歡一眼。
宋景澈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既然是過節,自然不能太寒磣了,雲珠姑娘,麻煩你把月餅切了,分給大家夥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