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刑天通明的骨殖!
高挑少主一聲吩咐,老高左手在腰帶上輕輕一抹,掛在腰帶上的一枚前世‘戰國夔龍’樣式,頗有幾分古色斑斕的玉佩光芒一閃,一架人骨就憑空出現。
老高左手虛托,無形的力量托起了這具暗沉沉,透著幾分黑鐵色澤的人骨架子。
刑天鯉瞳孔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具黑鐵色的骨殖,所有血肉俱無,隻是一具乾乾淨淨的人骨架,卻依舊有著一絲極微弱,卻強韌得讓人心悸的生命氣息殘留在骨骼極深處。
或者說,不是生命氣息。
而是一種執念。
在這末法時代,一抹執念,能夠附著在這麼一具光溜溜,而且密布著無數裂痕的骨架上,存留這麼些年,可見這一抹執念,究竟強烈到了何等地步。
若非末法時代,這一抹執念,怕不是能夠在主人身死的一瞬間,直接和這骨架融合,化為一具可怕的複仇神魔。隻要吸收足夠多的血煞之氣,這具複仇神魔可以擁有的威能,以刑天鯉的見識,根本無法估算!
前世末法,今世也是末法,如斯強烈、強韌的執念,刑天鯉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這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啊!”老高朝著刑天鯉怪笑:“刑天通明,你聽說過麼?大玉朝,啊呸,大玉朝就是個屁!”
“大夏,巫民,平遠堂,刑天氏,當代家主刑天通明,死戰不退的蠢家夥,憑借一條‘定洋’艦,乾掉了三條噸位相當的東雲主力艦,重創了五條主力艦。”
“在‘定洋’艦被擊沉後,渾身血肉幾乎掉光的他,居然洑水而起,衝上陸地,一通亂砍亂殺,屠戮我東雲精銳八千五百餘人,令得我東雲大部幾乎潰散。”
“可惜啊,如此英雄,嘖嘖!”老高怪聲怪氣的笑道:“還是歿了。看看,再了不起的英雄,也就隻剩下了這麼一具骨頭架子,還差一點,被製成把玩酒器!”
刑天鯉深深呼吸。
這具骨殖,引動了他體內的精血。同祖的血脈,更是他這具身軀的血脈根源。如此近的距離,刑天鯉的血脈之力躁動,好似一座驟然蘇醒的太古火山,那股子焚天煮海的可怕熱量,已經燒得他骨頭都處在了熔化的臨界點!
嗬,以一條‘定洋’艦,擊沉三條噸位相當的東雲主力艦。
同樣是一條‘定洋’艦,更是同時重創了五條東雲主力艦。
在座艦沉沒,艦上官兵悉數犧牲後,更是以殘缺之軀,燃燒刑天血脈,衝上陸地,徒手擊殺了東雲精兵八千餘人,令得對麵的東雲大軍幾乎崩潰。
“那麼,你們是怎麼擊殺他的呢?”刑天鯉真的很好奇。
以刑天氏的特殊血脈,刑天通明既然還能衝上陸地放肆殺戮,證明他體內還儲備了足夠量的本命精血。而隻要他還在殺戮,本命精血不斷修複殘破的肉身,他的狀態,隻會越來越好。
看看這幅暗沉沉,散發出黑鐵光澤的骨架,刑天鯉如今的修為,已然淬煉精血第七轉,**力量超過六千四百萬斤。饒是如此,他的骨骼也沒有淬煉到如此地步!
可見,刑天通明的血脈濃度,天生就比刑天鯉強出一大截!
很可能,刑天通明降生的時候,他的精血純淨度,就相當於刑天鯉五轉,甚至六轉的水平。隻是缺少末法時代的根本法,刑天通明的‘修為境界’不夠,他隻是單純的天賦強橫,但是後天的修為,遠不如刑天鯉!
在沒有‘修為’的前提下,刑天通明完全依托天賦,做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戰果!
刑天鯉腦海中,無數念頭閃爍。
他在評估、計算自己和刑天通明的實力差距,他瞬間得出了結果,如果刑天通明有能力在血肉儘喪的惡劣情勢下,依舊斬殺了八千多名東雲精銳,那麼刑天通明絕對可以脫離戰場,他不應該戰死在黑婆羅洲!
“你們,出手了?”刑天鯉笑嗬嗬的看著老高。
老高輕輕搖頭,一旁的高挑少主冷笑了一聲:“說實話,他配讓我們出手麼?當然,我們也沒料到,大玉朝居然在黑婆羅洲遠征軍中,放置了這麼棘手的人物。”
老高很憨厚的笑著,抖手將這具骨殖送上了那座堆放了‘定洋’艦殘骸的高台:“那一戰,蓬萊神社也隻是出動了一些普通的神官和巫女,根本就沒出動真正的精銳。能夠擊殺刑天通明,嘿,你聽說過大玉朝內務府織造處麼?”
刑天鯉的呼吸一滯。
老高指了指刑天通明顱骨上一處洞穿的傷口,輕聲道:“哎,雖然那人沒露麵,但是擊殺了刑天通明的,的確是大玉朝內務府織造處禁宮供奉們慣用的‘血滴子’。”
“一滴無情血,天地鬼神泣。”老高搖頭晃腦的說道:“那可是用大玉朝太祖玉猞猁的心頭精血,用極高妙的妖法煉製的本命歹毒妖器,就算是咱家,也不願被它打中的。嘿嘿,那玩意兒,歹毒著呢?”
刑天通明的骨殖,端端正正的靠在了‘定洋’艦殘破的船錨上,空洞的眼洞眺望著西方的海岸,好似在眺望神州故土。
刑天鯉看著老高。
老高看著刑天鯉。
兩人同時‘噗嗤’一笑,刑天鯉朝著老高拱手道:“這樣,不是很好。”
一旁的高挑少主冷笑了一聲,背著手,倨傲異常的走到了刑天鯉麵前,他昂著頭,用下巴對準了刑天鯉,冷然道:“有什麼不好?你有本事欺負這些東雲的後生晚輩,那就,有本事將這骨殖拿下啊?”
“有本事,你就取走它,這些破銅爛鐵,也都歸你!”
“沒本事,你就在這裡看著。”
高挑少主眯著眼,狠狠地瞥了一眼刑天鯉,突然笑道:“又或者,你跪下,磕三個響頭,叫吾一聲好聽的,求吾答應你的求婚,讓你入贅吾那最小、最調皮的小女兒。”
刑天鯉歎了一口氣。
這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條件啊?
這個看上去就一臉臭屁,讓人恨不得將他整個臉打成糨糊的家夥,這是看上自己了?
搖搖頭,刑天鯉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看著高挑少主,再看看那被稱之為‘老高’的魁偉老人,再聯想一下兩人的修為,以及兩人出現的地方。
腦海中,一抹靈光乍現。
那是前世末法時代,地球最後一個正經天仙擁有的靈覺帶來的‘心血來潮’。
刑天鯉猶豫的問道:“趙高?胡亥?是你們兩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狗東西吧?”
老高就好像原本安安靜靜的趴在地上睡覺,被路過的人一不小心踩爆了蛋的鬥狗,猶如瘋魔一樣嘶吼著,朝著刑天鯉撲了上來。
一抹寒光閃過,老高手上多了一柄秦劍。
長度超過五尺,通體青銅鑄成,劍身上有著打磨極其細膩的菱形格子,劍柄上鑲嵌了三顆黑色寶石,刑天鯉神魂敏銳,從這三顆寶石中,隱隱感受到了極陰森的寒氣、極淩厲的銳氣,以及一絲極陰險的,藏匿極深的劇毒氣息。
好麼,邪氣入體,撕裂流血,外帶給你淬毒狠狠地毒上一把,這麼陰狠的手段,是傳說中的趙高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老高的劍術,頗有古風。
大開大合,橫掃橫蕩,一如曾經席卷六國的秦國大軍,充滿了碾壓一切的磅礴氣息。他的劍路極穩,甚至懶得做任何的小巧變化,很有一種每一劍都能撕裂麵前敵人,不需要第二擊就能將敵人徹底擊殺的感覺。
刑天鯉看著當頭落下的劍鋒,冷然一笑:“秦王掃**,虎視何雄哉?奈何,生了一禍害。”
秦劍落下,通天妙竹輕輕一點,帶著一抹寒芒疾刺而上。
秦劍浩浩蕩蕩,堂堂正正,宛如大軍壓境,橫掃一切敵。
通天妙竹帶起的這一抹寒芒,則如荊軻,如專諸,如聶政,如豫讓,如博浪沙力士傾儘全力轟出的大鐵椎,帶著一股舍棄一切的淩厲之勢,誓要與其同歸於儘!
秦劍直劈刑天鯉頭顱。
通天妙竹直刺老高眉心。
虛空中,無形的神魂之力轟然對撞,刑天鯉微微悶哼了一聲,七竅同時濺血。老高也是麵皮微紅,眼珠驟然充血,鼻孔裡兩點血水不斷滴落。
“哈,老鬼!”刑天鯉狂笑。
“混蛋小子!”老高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刑天鯉——他認真分辨刑天鯉的氣機,沒錯,這廝的肉身,氣息如此的青春水嫩,分明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如斯年少,神魂本質,居然和他這個千年老怪一般水準。
簡直,驚悚!
附體耶?
奪舍耶?
借屍還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