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連忙撐著地想站起來,結果跪坐了太久,腿有些麻了,一下子難受得齜牙咧嘴的。
“妮娜,小心點。”
馬爾科攙著妮娜的胳膊肘,讓她可以靠在牆邊,慢慢緩解麻意。
“馬爾科隊長…”
“嗯,剩下的我來吧,你去休息。”
馬爾科這句話一出,妮娜下意識和布拉曼克對視了一眼。
“噗嗤”一下,兩個人一起笑了。
馬爾科:“……?”
他看了看憋著笑的妮娜,轉頭不滿地看向了布拉曼克。
“喂!布拉曼克!”
布拉曼克連忙收回了笑意,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
“我們可沒聊你什麼。”他說著擠開了馬爾科,對妮娜眨了眨眼,“我隻是想拜托妮娜多照顧一下麻煩的船醫先生。”
“哈?”
馬爾科莫名其妙地看著轉頭離開的布拉曼克,又回頭看了看妮娜。
“妮娜,不用在意他說的話。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
馬爾科這麼說著。
但妮娜卻根本沒聽進去,她的眼前還在浮現布拉曼克離開時的那個發自內心高興的眼神。
她抬頭,眼神複雜地看向了依然擰著眉頭的馬爾科。
就在剛才,她忽然明白了馬爾科嘴裡的「家人」的含義。
「家人」啊…
妮娜的眼神盯著馬爾科,腦子裡卻在回想剛才布拉曼克的話。
她最受不了來自「家人」的拜托了。
被妮娜這麼盯著,馬爾科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妮娜,怎麼了?”
妮娜搖了搖頭,海風將她的額發吹到了臉上,讓她下意識伸手去捋開。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輕聲說:“沒什麼,馬爾科隊長。”
“布拉曼克隊長說的對,我的任務就是要「照顧好麻煩的船醫先生」。”
馬爾科眉頭又一皺:“不用聽他……”
他的話突然停了下來,有些愣神地看著麵前重新仰起頭對著他淺淺微笑的妮娜。
妮娜總喜歡對他們揚起甜甜的笑,可這一次,馬爾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笑容和以往的不一樣。
“妮娜…”
但很快,妮娜就重新打起精神,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她看馬爾科好像發起了呆,奇怪地問:“馬爾科隊長?”
“啊,沒事!”
馬爾科往後退了一步,忽然蹲下身開始整理地上的草藥。
“剩下的我來吧。”
妮娜看著熟練晾曬草藥的馬爾科,也抱著胳膊蹲了下來。
“為什麼不一起呢?”
“嗯?”
妮娜拿起一邊的托盤,捏著上麵的草藥:“我想跟您一起工作。”
說完,妮娜也不管馬爾科什麼反應,再次跪坐在地上,將堆放在一起的草藥一一打散開。
過了好一會兒,妮娜才從馬爾科的嘴裡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回應。
“…好。”
一路航行後,下一座島近在眼前。馬爾科正蹲在甲板上的台階上看下一站的距離。
他回頭大喊一嗓子:“老爹!要靠岸了!”
奇怪的是,白胡子沒回答他。
馬爾科轉頭一看,才發現妮娜正坐在喬茲的肩膀上,替白胡子檢查肩膀上的舊傷。
傷口被妮娜的手動得癢癢的,白胡子看起來想往後躲,一臉的不耐煩,但依然還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白胡子念著:“差不多了吧,隻是些小傷。”
妮娜連忙阻止他:“船長!這怎麼會是小傷?您肩膀上的舊傷,現在一到下雨天就會疼痛的吧?”
“這有什麼?”
白胡子看上去毫不在意這些傷,應該說,如果不是馬爾科的堅持,他都不想讓妮娜做這種例行檢查。
“老爹……”喬茲也沒忍住,他托了一把妮娜的腿,讓她能更輕鬆地夠到白胡子的肩膀。
實在沒辦法,坐著的白胡子也太高了,即使是喬茲,也需要伸直了胳膊,才夠高度托著妮娜完成檢查。
“老爹!已經看到下一座島了。”馬爾科走到了白胡子的麵前。
聽到馬爾科的話,白胡子才好像有了些興致。他動了動,坐直了身體往遠處看去。
這一動,直接讓妮娜都沒坐穩,整個人晃了起來,她連忙抓緊了白胡子的披風。
“小心。”身下的喬茲也馬上托住了妮娜的腿,讓她重新坐好。
馬爾科將下意識伸出的手又插回了口袋裡。他有些無奈:“老爹,檢查還沒完成呢。”
“馬爾科啊——”
“船長!您一定不想讓您的兒子們擔心的對嗎?”
在白胡子說話以前,妮娜立刻抓住了關鍵詞,按住了蠢蠢欲動的白胡子。
果然,聽到這句話,白胡子隻能垮著臉,任由妮娜繼續替他檢查肩膀上的舊傷。
“哈哈哈哈還得是妮娜。”喬茲沒忍住偷笑起來,他悄悄看向馬爾科,對他挑了挑眉。
隻不過馬爾科並沒有接收到喬茲的話,他正在專注地等待妮娜的檢查結果。
以往白胡子總是以他們太操心為由,推三阻四的,但是自從妮娜來了以後,他也沒辦法對一個認真的小姑娘說什麼重話,倒是讓馬爾科他們歪打正著了。
這檢查結果,當然不太好。但是船上沒有足夠的設備,妮娜隻能確定,白胡子的舊傷肯定是時常在隱隱作痛的。
也就是白胡子這種身體過分強大的人,才能在受過這種傷以後,仍然像沒事一樣,換成普通人,至少整條胳膊都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