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長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張小卒讓他幫忙回一封信給齊蓉兒,隻有四個字:皆安,勿憂。
八月初十,張小卒告彆天武道人和張屠夫,跟隨前線物資補給部隊離開雁城。
臨行前天武道人找張小卒要了一滴心頭血,張小卒問他何用,天武道人搖頭未說。
“老家夥,你當年逃離南境,是不是因為欠了誰的風流債?”
夜晚,天武道人和張屠夫在小院裡對坐而飲,酒過三巡,天武道人問張屠夫。
“滾!”張屠夫笑罵道。
“好好想一想,確定沒有嗎?一夜風流也算數。”天武道人不依不饒。
張屠夫剛想叫罵,忽覺天武道人似乎話中有話,不由地皺眉問道:“老道,你什麼意思?”
“之前閒來無事給你卜了一掛。”天武道人說道。
“怎麼說?”張屠夫抑不住好奇問道。
天武道人乃是如假包換的道宗大天師,可不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騙子,他的卜卦相麵之術,張屠夫是歎服的,所以聽見天武道人給他卜了一掛,他頓時心生好奇。
天武道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了兩口菜,這才不緊不慢地回道:“算出你張家有骨血流落在外。”
“啊?”張屠夫聞言大吃一驚,他目光狐疑地審視天武道人,懷疑這老家夥心裡憋著壞水,想要捉弄他,但發現天武道人目光沉著、神態自若,不像是開玩笑,心裡禁不住咯噔一聲。
“我老張家一脈單傳,而且老夫一向潔身自好,也就年輕的時候風流過幾回,但都是青樓女子,不可能落下身孕。”張屠夫皺眉道。
“你沒有,你兒子也沒有嗎?”天武道人問道。
“這——難道是真的?!”張屠夫突然眼珠子一瞪。
“什麼?”天武道人問。
張屠夫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平複下激動的情緒,說道:“我家老太婆說有人給她算了一卦,算出她有個孫兒流浪在外,整天在家裡焚香禱告,神神叨叨,求老天爺保佑她孫兒平安,早日到家裡來認祖歸宗,老夫一直以為她是年老成癡,所以未曾把此事放在心上。難不成老夫真有一個孫兒流浪在外?!”
“你不覺得小卒長得和你有幾分像嗎?”天武道人突然問道。
“靠!”張屠夫聞言先是一愣,接著突然朝天武道人瞪眼拍桌,罵道:“好你個牛鼻子老道,想讓老夫幫你護著徒弟你就直說,竟然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損招誆騙老夫,你丫缺不缺德啊?”
“切!”天武道人不屑地哼了聲,對著麵前虛空探指一點,引出一滴殷紅鮮血,看向張屠夫說道:“這是小卒臨行前老夫找他要的一滴心頭血,想不想驗證一下血脈?”
張屠夫盯著被天武道人指尖牽引著的一滴鮮血,氣息一斂,神色認真嚴肅起來:“老道,你可彆耍詭計捉弄老夫?”
“驗不驗?不驗老夫收起來了。”天武道人不耐煩道。
“驗!”張屠夫深吸一口氣道。
“驗一下又不會要你老命,你緊張什麼?”天武道人看見張屠夫繃著一張老臉,跟要奔赴戰場一樣,忍不住打趣道。
張屠夫眼珠子一瞪,喝道:“廢話。突然冒出來個孫子,擱你你不緊張嗎?乾嘛分出來一半?”
天武道人把血滴分成兩份,一份收儘虛空空間,一份屈指一彈飛向張屠夫,聽見張屠夫詢問,隨口答道:“自有妙用。”
血滴徑直飛向張屠夫的左胸口,而後穿透衣服沒入他的胸膛、心臟,慢慢融入他的心中血。
若二人真有血緣關係,張屠夫心裡將會生出血脈感應。反過來,若是二人沒有血緣關係,張屠夫心裡就不會有血脈感應。
在天武道人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張屠夫臉上漸漸湧上激動的血色,接著眼眶濕潤,整個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天武道人知道,他卜算的沒錯,張小卒真就是張屠夫的孫子。
兩行熱淚自張屠夫眼角落下,和張小卒相遇相處的點滴時光在他腦海裡逐一浮現出來,他忽然發現張小卒身上處處透著他年輕時的影子,這他娘的可不就是他張屠夫的孫子。
難怪第一次見麵就頗感親切,原來是血脈的牽連。
“哈哈——”張屠夫一把抹掉眼角淚水,放聲大笑,蹭的站起身來。
“乾嘛去?”天武道人問道。
“當然是找我孫兒去。狗日的,誰能想到我張屠夫也有孫兒,賊老天總算開了回眼。”張屠夫情緒亢奮道。
“你有沒有想過蘇翰林聽見你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孫兒後,他會替你高興呢,還是會暗自憂慮呢?”天武道人語調怪異地問道。
“——”張屠夫愣了愣,然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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