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又從郭嘉身上離開,落在近處的程昱身上:“仲德,冬日河水枯竭,正適合截斷淇水使之分流。此事就交付給你,仔細勘測渠道,待黎陽城破,我就分兵給你。”
程昱卻說:“明公,河北賊寇尚有餘力,不宜輕忽。臣以為,可先築城囤積物資。進可支做軍用,退也可駐屯徭役。”
程昱去過北岸,還跟魏郡郡守高藩打了一輪;程昱招募的濟陰新兵勉強擊退了高藩的魏郡物資運輸船隊。
曹操見程昱說的堅決,也感覺今年冬季修建新的運河有些不合時宜。
袁尚主力尚存,幽州還未動員,河北人心還算穩固。
令河北人煩惱的是今年旱災、蝗災,而不是進圍黎陽的曹軍。
“那就聽仲德的,築城選址當與運河規劃相協調,不能今日築城明日廢棄。”
“是,臣明白。”
程昱長拜。
曹操又詢問了幾名北岸駐守的將軍,談話間,邊上軍師見外圍有信使來,就後退幾步離開。
信使遞上漆木防水如似烏龜殼的扁平木匣子,荀攸見印泥完整,就敲開,取出一麵的一卷竹簡。
這竹簡也有泥封印文,荀攸又拆開,這才審閱這卷來自陳留大營的急遞。
他眼珠子上下翻動,看著一行行字跡,隻覺得血氣翻滾。
輕輕卷起竹簡,咬牙哂笑:“真不愧是袁本初兒子。”
又見那裡曹操笑容洋溢與車下的將校攀談,荀攸決定返程時再上報,以免壞了曹操的好心情。
郭嘉察覺到荀攸變化,扶了扶頭上青巾幘,也是起身不著痕跡後退幾步,到邊上找到荀攸:“軍師?”
“奉孝既然來了,那就先看看吧。”
荀攸遞出竹簡,他是荀的侄兒,又比荀大十幾歲;但荀與郭嘉同輩論交。
所以平時都是以官職稱呼。
郭嘉翻閱竹簡,倍感荒唐,又覺得合理:“這麼說,元常公要與白鵝賊聯手。”
當年河東十幾萬白波賊差點截斷董卓與關中的聯絡,真讓白波賊得手,那也就沒什麼關東群雄討伐國賊董卓的事情了。
失去關隴舊部的聲援,董卓隨時可能被反噬,死在洛陽。
偏偏就差那麼一點,否則真讓白波賊得手,關東群雄就有些難上難下,無地自容了。
後來白波賊又是護衛天子東行的主力,分化瓦解後,被曹操、劉備吃掉了。
所以當袁氏要搞新朝廷時,白鵝賊反對,並跟鐘繇合作也是容易理解的事情。
就算你不理解,也必須支持這個事情。
這是漢臣的原則問題;不支持,還反對的話,那的確需要重新調查一下的真實立場。
郭嘉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被俘的許定等人,這幫人多是許褚的宗族近支;若不能救回來,就彆指望許褚、虎士們對自己有好臉色。(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