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光明出現,它代表著希望,可光明遙不可及,羅冠又走了好久好久,它仍是之前的模樣,半點都未靠近。便似這光明,存在於遙不可及的彼岸,儘管可以看到,卻永遠都無法真正觸及。
絕境中給了希望,才會自心底裡,感受到真正的絕望,已被冰寒浸透的少年,卻隻是皺了皺眉,便繼續向前。
嘭——
胸膛間心臟艱難跳動,推動幾乎凍結的氣血蠕動,可這份蠕動本身就是難以想象的酷刑,似生鏽的粗糙刀鋒,在血肉間緩慢深入。
少年邁出了一步,又邁出一步,然後是第三步……“啪嗒”一聲,少年竟腳踏實地,已出現在一塊大石上,這石頭不知什麼材質,正散發出光明。周身恐怖冰寒如潮水般退去,心臟重新恢複活力,被凍結的氣血奔騰流轉,快速恢複自身狀態。
羅冠抬頭看去,便見一塊巨大劍體碎片正插在這塊石頭中,它足有十幾米大,破碎的不規則邊緣處,似還有未凝結的血漿,一條條成人腰粗的黑色鐵鏈,將它緊緊與大石捆綁在一起。
羅冠看向碎片時,也生出了一種被注視的感覺,輕歎在虛空中響起,“羅冠,你終於來了。”
劍體碎片上空,絲絲縷縷光暈彙聚,竟勾勒出一道身影……老院長!羅冠瞳孔收縮,露出震驚之意,因為此刻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已故去的周秉承。
“老院長”微微一笑,“我不是小周,而是帝劍碎片孕育出的意識,之所以是這副形象,是因為我可以誕生,皆是因為三十年前他強借帝劍之威,獻祭了部分魂魄。”
他看著羅冠,神情欣慰中又有讚歎,“殺戮本源……竟真的可以奪得,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出色,料來當不會辱沒,主人留下的傳承。”
羅冠神情再變,沒想到帝劍碎片誕生出意識,竟隻是在三十年前,那過往之前呢?以帝劍的等階、威能,這顯然並不合理。
帝劍意識笑了笑,拂袖一揮兩把椅子憑空出現,伸手虛引,“還有點時間,你有什麼想問的,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羅冠躬身行禮,在另一把椅子上落座,略一思索問出剛才的疑惑。
“之前,當然是一片空白啊,所做隻是遵從本能……你大概可以理解,我睡了好久好久一覺,是小周將我喚醒了。”帝劍意識聲音平靜,眉眼間卻露出幾分複雜,“至於原因,大概是主人擔心,他自死亡中歸來之期會無比漫長,所以將我們各自封印,在沉睡中等待他新生。”
“而誕生自我意識真的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它會讓你逐漸失去自我,逐漸變得自私自利……”帝劍意識看來一眼,感歎道“幸虧我隻等了三十年,便等到了你的到來,若再過三十年,又或者是更久時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遵從主人留下的意誌,安靜等待新主人到來,而不是想辦法將他殺死,取而代之去看一眼那精彩絢爛的世界。”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剛才有一瞬間,我竟希望你心生怯懦不敢再前,哪怕隻是一丁點,我也可以剝奪你繼承帝劍的資格,但可惜你並沒有,而我還未完全瘋狂……這大概便是命中注定。”
羅冠心頭凜然,自這些平靜話語中,感受到了無儘恐怖,他終於明白帝劍的主人,當年為何要將它們封印。漫長歲月流逝下,產生意識的個體,是沒辦法掌控的。
沉默許久,他問出第二個問題,“帝劍之主真會自死亡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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