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講台上有人在吼。
教室裡下一刻傳來了桌椅碰撞的聲音,在最後的一個位置上一個男孩像是觸電了一樣蹭一下就彈了起來,抵住桌子差些把前麵的板凳和後麵的課桌全部頂飛了起來,惹得一旁周圍的學生差些都驚叫出了聲。
雨聲、教室日光燈的光暈,周圍那如針紮般的視線,一切都彙聚如火一樣燒在了那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男孩身上。
“路明非你要造反啊?”講台上,班主任也是被這熊孩子的反應給嚇唬得愣了一下,她差些以為對方這是要衝上來揍人了,腳步都後退了半步,但在看見那張臉上仿佛白癡一樣的走神狀後又忍不住爆了脾氣叫道,“口水都沒擦乾淨就起來?要不要我給你搬一張床來睡?”
聽到有人在質問自己,如夢初醒,還尚處在周公夢蝶一樣現實夢幻不分情況下的路明非下意識就點頭了。
“你還點頭!”班主任差些腦溢血上頭了,拿起粉筆精準丟在了他的額頭上留下了個白點。
路明非吃痛這才逐漸意識過來自己在哪裡,看向身邊與他四目相對的同學們,要麼憋著笑,要麼暈了頭,更有的甚至都替他感到尷尬彆過臉去不看他了。
“睡得很舒服?”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竭儘所能地安穩著自己的血壓,拿粉筆丟學生腦袋已經是她最大的憤怒了,再進一步就得被人舉報體罰了,對付這種學生不能來硬的,隻能用語言來感化他們,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羞愧。
但這招很明顯對路明非沒什麼用,他在醒來後發現自己依舊在教室裡,注意力卻是立刻放在了窗外,而在窗外也有著一場令人熟悉的大雨,他聽都沒聽清班主任在說什麼,就連連點頭了,“對對對。”
“你”班主任感覺甲亢要犯了。
“哦,不,不對,不對。”路明非感覺自己說錯話了,立刻又改口了。
“呃呼。”班主任很艱難地喘了口氣然後指了指門外麵。
“噢噢噢,好的。”老油條立刻反應過來了班主任的意思,立馬就站了起來小跑出去了,沿途上不少教室最後的壞學生們目送這位英雄雖然英雄被趕出教室了,但起碼他們又在反抗應試教育霸權主義上取得了不小的進程!
—
路明非走到教室外麵拉上了門,門後的視線和細瑣的竊竊私語聲瞬間就被隔絕了,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護欄外就是學校的後操場,不少雨絲飄進走道裡打濕了地麵,整個學校都被一場忽如其來的大雨覆蓋了就如他夢境中一樣。
站在走廊上,冷風吹到路明非的臉上,讓他愣神了好一會兒才邁步向前站在了護牆邊上看向外麵大雨傾盆的世界。
大雨衝刷著地麵和花壇裡的綠植,整個世界都被披上了一層反光的薄膜,操場裡打著雨傘的人快步地向前奔跑著踩起積水,地麵雖然有水蓄了起來但還尚未嚴重到可以淹沒過人的地步,排水渠努力地工作著不斷抽出一個又一個漩渦,穩定控製著整個學校裡的水位線。
對啊,這才對勁嘛,無論是多大的雨,就算是路明非初中的時候“蒲公英”台風登陸城市的那一次,10級的風力加暴雨都沒有讓仕蘭中學積水太過嚴重,畢竟這還是一家私立貴族高中各種安全設施做得還是很到位的。
他雙手扒在護欄邊上,雨絲黏黏的蜘蛛絲一樣飄在他的臉頰上,他伸手抹去又抹不乾淨徒留下水痕,但那冰涼的觸感卻是提醒著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現實而不是虛妄的夢境。
空無一人的教室,身穿晚禮服正裝的男孩,淹沒城市乃至整個世界的暴雨,以及深水中金色瞳眸的巨物如果那是一場夢,那麼路明非這18年來從未做過如此真實的夢境,那個男孩對他說的所有話,他們的所有閒聊內容都清晰地應在腦海裡
男孩對他說,真實和虛幻隻取決於人自己的相信那麼起碼在現在,路明非是相信自己是站在真實裡的,麵前是大雨的城市,背後的教室裡千篇一律的念書聲整齊地傳出,唯獨他一個人站在冷清的走廊上吹著濕冷的風是了,這才是他的現實,毋庸置疑的現實。
路明非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沾滿雨水的臉頰,想讓自己腦海清醒一點,他隻是熬通宵後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現在夢醒了他就該振作一些了。他回頭看向窗戶裡的課堂,現在教室裡上的課是班主任的課,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也不知道上了多久了。
這堂課結束後就該隻剩下晚上的晚自習了但看這個天氣大概率學校是會直接放學吧,畢竟“蒲公英”台風那次的教訓讓整個城市的學校都養成了看雨情製定放課計劃。
路明非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兜,果然堅硬的注射器依舊躺在那裡,他現在原本應該繼續憂愁惶恐起來,但不知道為什麼情緒卻首次地安穩了下來或許這就是心理學裡所講的“心理彈性”吧,在遇見更大的恐懼和無助後,麵對其他麻煩事時反倒是會顯得遊刃有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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