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特急列車(keshoreliited)緩緩停靠在了月台,這輛列車在每天下午離開芝加哥,並在次日上午抵達紐約,所以眼下的月台黑影攢動,列車燈照亮著前路晦暗的鐵軌,也照在了那些黑影們不大睡醒的臉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朦朧著紐約淩晨的虛美。
列車門滑開了,甜美女聲的語音播報在月台內響起,在連串的腳步聲中,背著背包的路明非走上了火車站台,然後站定住了,他抬頭左看看a出口的方向右看看b出口的燈光,表情介乎於“劉姥姥進大觀園”或者“路明非進卡塞爾”之間。
人流在他兩側分流而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在人群之中他茫然地低頭看著手中的一張照片,過後不知道是誰推了路明非的肩膀一下,向前一個踉蹌的他下意識回頭,卻隻看見了軌道列車頂上月明星稀的紫色天空。
火車站外的城市裡摩天大樓早已點亮了燈火,有人影在發光的玻璃幕牆後隱約攢動,但距離太遠的緣故聽不見更多的聲音,無端顯得這些光火沒有溫度,反倒多了些冷清的感覺——或者說陌生的感覺。
路明非是曾聽人說過的,當一個陌生的人來到陌生的城市的時候,他所仰視的每一棟摩天大廈都會以陌生的麵孔俯視著他,整座城市都像是在居高臨下地審視這個陌生人,冷漠地考慮是將他吞進去吃乾抹淨,還是憎惡地吐出去。
真是有夠幸運自己隻是臨時的過客,而並非陌生的常駐來客,路明非想。
可過了一會兒他不得不停止自己繼續發散的思維了,因為人流已經逆轉著湧上列車了,如果再不決定是從a出口離開還是b出口離開,這些人群就會強迫著幫他進行第三個選擇了。
在人潮湧動中,路明非艱難地向前挺進著,就像在黑色的河流中急流勇進,抓著照片的右手高舉著,仿佛溺死前還未放棄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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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紐約中央火車站一直徒步到布魯克林城區絕非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曼哈頓到布魯克林分作上下兩個城區,仿佛兩個不同的世界,畢竟光隻是“從曼哈頓到布魯克林”就足夠拍一部時長87分鐘的犯罪電影,紐約的生活從來不缺這些激情澎湃的素材。
路明非不想成為素材之一,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出行方法那就是坐地鐵,從上城坐地鐵到中國城然後去時代廣場換乘,過曼哈頓橋到達下城區,為此他在貼心的紐約旅行攻略的指導下買了紐約七天地鐵通票這能給家境本就不富裕的他省下一大筆錢。
紐約中央火車站的候車廳繁華得就像法國巴黎的歌劇院(事實上他們的樓梯的確是如此設計的),無數衣著鮮豔的人們穿行在巨大的空間內,彼此沒有交流卻讓整個空間吵鬨得像是沸騰的水壺、
背著背包的路明非低頭走在人群中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擁擠的人群,那些陌生的語言交雜在一起總讓他覺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每一次回頭都是陌生的麵孔,拿著手機匆匆低著頭從他麵前掠過,帶起的風兒都有些冰冷的味道。
他從中央火車站候車廳出來後,天已經乍亮了,出了火車站外麵就是繁華的曼哈頓42街,早上七八點的樣子已經車水馬龍了,路燈已經熄滅,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有雲和鳥掠過。
19世紀末的美國大富豪曾經說過:到達紐約就要有進入殿堂的感覺。
但站在恢宏的中央火車站外的路明非隻感覺自己純粹就是賊摸著進入殿堂的小賊,滿腦子隻想著怎麼搞點沒過期的奶酪和金幣的那種。他此時正站在街道上火車站口那仿希臘風的墨丘利雕像下麵,左立海格立斯,右立密涅瓦,頗有種使命加身的感覺,但前提是得忽略他手裡拿著的那個在火車站裡買的打折漢堡。
都說每一個通過中央火車站來到紐約市的人們在走出火車站的瞬間,就會在兩隻美國鷹雕像的展望下聞到自由的空氣,以及找到自己嶄新的未來可拿著漢堡包的路明非隻聞到了冷到骨子裡的早晨冷空氣,以及看見了陌生的城市以及陌生的街道,陌生又冷漠的人群從他麵前陸陸續續走過,習以為常地無視了街角乞討的美國特色流浪漢。
沿著街道走了兩步到了街口,看著流浪漢麵前寫著‘itried’的紙殼子,路明非隻能把手裡的漢堡遞給了他,得到了一句‘thankyoir,haveaniceday’。
他忍不住用自己蹩腳的英語問為什麼對方不找個工作?流浪漢看著年輕的男孩什麼都沒說,隻是搖了搖頭啃著漢堡包看向那些依舊陌生的大樓,吃完漢堡包流浪漢就睡過去了,即使火車站的藝術鐘表上時間正好指到早晨八點。
路明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撓了撓頭,隻能離開了,畢竟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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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uldyoudtoshowthewaytosubway?”
“wouldyo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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