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進揚今天沒什麼事，陪著溫寧一起去印刷廠。
陸耀很有自覺地沒當電燈泡，吃完飯就找個借口回家了。
印刷廠。
伍主任聽到傳達室的大爺說門口有位長得特漂亮的女同誌找，頓時眼睛一亮，拉開抽屜往裡頭抓了個信封就趕緊出來了。
“哎呀，溫同學！”
見到溫寧，伍主任笑得滿臉褶子，激動地朝她伸出手，正打算跟她握手，結果還沒觸到她的手，便接收到旁邊一道警告的目光。
伍主任隻覺後背一涼，下意識抬眸看去，隻見站在溫寧旁邊站著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同誌，那眼神冷得跟冰刀似的，正壓迫感十足地盯著他，伍主任伸出去的手又瞬間縮了回來，溫寧介紹道，“伍主任，這是我愛人，陸進揚。”
“原來溫同學已經結婚了”，伍主任感歎一句，跟陸進揚打招呼，陸進揚點頭回應。
伍主任又轉向溫寧，笑眯眯地說：“溫同學，我正準備今天親自登門感謝你呢，謝謝你在學習上對我家大壯的幫助，我真沒想到，他今年居然能考上大學。”
“也是伍同學自己努力，我隻是給他提供了一點方法和技巧而已”，溫寧謙遜地笑笑。
伍主任知道自己兒子幾斤幾兩，之前也挺努力的，但完全不開竅，自打溫寧插班到班上以後，帶著班上的同學學習，自己兒子才摸索出了一點學習的竅門，成績漸漸提升，伍主任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雙手拿著遞過去：
“溫同學，這是我一點心意，還請你笑納。”
“誒，伍主任您太客氣了，您心意我領了，但這個我真不能收。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忙應該的。”
溫寧是想掙錢，但也不是什麼錢都拿，學校發的獎金她拿得心安理得，名正言順，可同學家長的錢，她自覺沒有資格去收。再說當初帶著大家一起學習，也是因為跟班上同學處得不錯，看大家想上進，順帶幫一把，並沒有想過因此得到什麼好處。
伍主任見她不收錢，很上道地說：“那要是有什麼我能幫上你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還真有事兒要麻煩您”，溫寧順著把印刷筆記的事說了一遍，“前期先印刷100本，後期還會根據實際情況加印，所以想跟您談談價格，能不能優惠些。”
一本筆記大概有90-100多頁不等，印刷100本，單本的印刷成本在4塊到5塊。
印刷1000本，單本的印刷成本能下降一半，到2塊。
這些都是對外明麵上的報價。
實際上，但溫寧以前幫文工團印刷過材料，像事業單位來印刷，不管印刷多少份，價格都是按最低的價格走，這個價格就是伍主任一句話的事兒。
溫寧想把成本打下去，這樣她可以多掙點。
伍主任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問道：“你印刷這個筆記，是想拿出去賣吧？”
溫寧知道這事兒瞞不住，如實地點點頭。
伍主任聽完，沉默了幾秒，道：“溫同學，你這個單子我這邊不能接，要是數量少點，我不要錢都能幫你印，但是100本數量太多了，容易被人盯上。不是我不願意幫你，真要被查，你我都跑不了。”
溫寧不解：“之前我幫學校的同學印過筆記，數量也挺多的，跟現在有什麼區彆嗎？”
伍主任：“之前你印刷是為了同學之間互相分享，隻要我這邊的賬能平，就不會有人管。現在你印刷這些筆記是屬於盈利性質，我們也幫國營出版社印刷書籍，一般這種對外售賣的印刷商品，都要拿到批準許可才能印，如果沒有許可，一旦有人查，說不好什麼後果。”
溫寧沒想到這個年代的出版管得這麼嚴，後世像這種手寫的學習資料，是可以在購物網站上交易的。
現在不能印刷，難不成賣資料這條財路又被掐斷了？
溫寧不甘心道：“那批準許可怎麼才能拿到？”
這個陸進揚倒是聽人說過，聞言跟她解釋：“個人很難申請批準許可，需要掛靠在單位上，由單位出麵申請，申請完還有人對印刷的內容進行逐字審查，一套流程走下來，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伍主任聽完對著溫寧連連點頭：“對對，就像你愛人說的那樣，而且即使等個半年一年的，也不一定能拿到，除非……”
伍主任伸手指了指上麵。
溫寧懂，除非是上麵有人，有門路。
不過聽著過程如此複雜，即使是能找到關係，也不是容易辦的事，到時候掙的錢，估計還不夠還人情。
溫寧思考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忽然想到後世爸媽注冊公司的時候，不會在實際經營地注冊，而是會挑行業政策寬鬆的地區注冊。
包括家族裡麵的叔伯遷移工廠，都是往行業政策沒有那麼嚴格或者還沒開始監管的地區遷移。
所以她要拿這個批準許可，其實不用在首都申請，而是可以去彆的市或者下麵的縣去申請。
“伍主任，我回去再想想辦法，今天就不打擾你了。”
溫寧跟伍主任告辭，帶著陸進揚走了。
兩個人出來後，走在回家的路上，溫寧腦子裡還在想回去查查哪個縣市這方麵監管寬鬆些，腳下有台階都沒注意到，一個踩空整個人往前栽——
“小心！”陸進揚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隨後語氣低沉地叮囑她，“走路的時候仔細些。”
溫寧點點頭，聲音有點消沉：“知道了。”
陸進揚：“在擔心批準許可的事？”
溫寧嗯了聲，“在想有沒有哪個地區對出版的監管寬鬆點，這樣我可以拿到批準許可。”
陸進揚：“批準許可你不用操心，我找人幫你辦好。”
溫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有關係？”
陸進揚剛才當著外人的麵，不方便透露，現在隻有他和溫寧兩個人，他道，“有同學正好分管這方麵的工作，不過是在青省那邊，那邊很多規章製度都不完善。”
溫寧一聽這話，紅唇情不自禁地上揚，不愧是她老公，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她拉住陸進揚胳膊晃了晃，水潤杏眸滿含崇拜和愛意地望著他，聲音又甜又酥：“謝謝老公~”
被她用這種眼神看著，陸進揚心弦像被無形的手撩撥，餘音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