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虜瘡麵前,眾生平等。
“晦氣!”孫權語氣也有驚懼:“立即傳醫官備藥,替孤診脈。”
潘濬卻是蹙眉:“朱將軍,有多少人看見廖化得了虜瘡?那獄卒是怎麼確定廖化得了虜瘡的?可有探脈把息?”
朱然答道:“我仔細盤問過了,昨夜執勤的幾個獄卒都看到了,廖化在獄中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就一直在嘶吼大叫,雙手不停的抓撓,手上臉上脖子都是血淋漓的,甚為嚇人。”
“卯時後,一個獄卒去查看時,就見廖化已死,死狀與得了虜瘡而死的一樣。”
“這兩年,大漢由北向南,各郡瘟疫頻發,江陵也有不少人染了虜瘡,這些獄卒都曾搬運過不少因虜瘡而死的屍體出城,故而識得。”
“至於探脈把息,沒人敢去,獄卒都是拿了幾層草席包裹才敢將人抬出城去的。”
潘濬猛然大喝:“糊塗!若真是虜瘡,廖化即便發病也不可能昨夜就死,昨夜我等見廖化時也未見廖化有發病前的症狀,罵我之時聲音那般洪亮又怎會染上虜瘡?”
“定是廖化故意偽裝成虜瘡症狀,嚇唬那幾個無知的獄卒,詐死出城!”
“立即派兵出城去追!”
潘濬心中那個氣啊。
本想拿廖化當魚餌釣出城中還心向劉備的官吏然後一網打儘,結果廖化在獄中不僅玩了一出詐死,還成功了!
這讓潘濬感受到了羞辱!
這其實也是潘濬得意忘形的疏忽。
大漢這幾年,瘟疫頻發。
就連曹操去年都不得不頒布賑災令,規定女子七十歲以上無夫無子、十二歲以下無親等可獲救濟,貧寒幼兒也可。
曹植更是在《說疫氣》裡,將建安二十二年瘟疫的淒慘狀況做了十分詳儘的記錄。
雖然重災區在北方,但南方也受災不小。
故而在江陵有規定,遇到染疫而死的,可以不經批報,直接處理。
誰也不想跟染疫而死的多待。
尤其是牢獄這種常年潮濕陰暗的地方,最怕遇上染疫的囚犯。
潘濬感受到了羞辱,是因為這條規定就是身為治中的潘濬頒布的!
朱然也反應過來:“我立即派兵去,不,我親自帶兵去追!”
孫權鐵青著臉,臉色極為難看。
方才聽到朱然的彙報,孫權第一反應是傳醫官備藥,而非去懷疑廖化是否是在詐死。
此刻被潘濬點破廖化的詐死之計,孫權內心隻感覺有一群羊駝呼嘯而過。
潘濬瞧出了孫權的心思,於是高呼潘翥去請醫官,又對孫權道:“吳侯,雖然我方才斷言廖化是詐死,但也不排除廖化是真的染上了虜瘡,備藥預防,有備無患。”
孫權的臉色這才鬆了少許,道:“承明謹慎,孤之幸事。倘若這廖化真的是詐死出城,承明之計,恐怕難以奏效。”
潘濬深深吸了一口氣:“吳侯勿憂。不論有沒有廖化去通風報信,劉封也能猜到吳侯是在故意離間,可劉封身處嫌疑之地乃是事實,即便猜到了也得自疑,此乃陽謀。”
“更何況,吳侯要派的是於禁等人,即便劉封在麥城有了防備,死的也不是吳侯的將士而是曹操的將士,吳侯並無損失。”
“至於城內餘黨,可派人假扮廖化,一樣可以將餘黨一網打儘。”
孫權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大笑讚道:“有承明為孤出謀劃策,何懼那劉封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