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臉漢子一聽祝餘答應了,臉上的緊張化去些許,眉眼也舒展開來,忙不迭示意祝餘他們跟著自己走。
他一路帶著“主仆”二人,在小巷子裡七拐八拐,饒是祝餘這樣一個對清水縣不熟悉且多少沾點路癡的人都能夠感覺得到,這人分明是帶著他們繞著走的。
她有些不踏實,偷偷扭頭看了看陸卿,見陸卿依舊淡定,也隻好把心放回肚子裡,繼續走。
終於,在一番兜兜轉轉之後,他們來到了縣城西邊的一處小院。
這小院子位置偏僻,圍牆很高,兩扇木門上麵的漆已經斑斑駁駁,似乎過去也曾經光鮮過。
隻是那光鮮的時光很顯然已經過去了很久,那兩扇門的木板都已經破了洞,從裡麵能夠透出光來。
瘦臉漢子走在前頭,到了自家門口也沒立刻進去,而是左右張望一下才推開門,示意祝餘和陸卿快些跟進來,然後又把門掩上,一手拉著一個人的袖子就把兩個人往後院方向帶過去。
祝餘沒想到這人一關上門忽然急吼吼地拉著人就往後頭走,把兩個人帶到了後院。
後院看起來也是一派蕭條,一間柴房,門外堆著幾個破草筐,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你這是做什麼?酒呢?”祝餘做不解狀。
“我這就去給你們拿!莫急!”瘦臉漢子示意了他們一下,自己快步過去移開那一堆破草筐,掀開從下麵露出來的地窖門板,小心翼翼鑽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從地窖裡爬出來,懷裡捧著一隻小酒壇。
陸卿伸手去接,瘦臉漢子沒有給他,而是撩起衣服把那小壇子擋住,徑直拐進了一旁的廚房。
廚房裡灶上冒著熱氣,鍋裡煮著熱水,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瘦臉漢子估摸著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外麵忙活了半天,家裡竟然沒人出來接應,一時也有些錯愕。
“屋裡頭的,出來!有客!”他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打從廚房另一頭的屋子裡,一掀門簾走出來一個婦人,兩眼紅腫,似乎剛剛哭過。
“孩兒他爹,狗娃早上還好好的,方才忽然兩眼一翻就昏死過去,怎麼叫都不應聲,這可怎麼辦呐!”她一見自家男人回來,眼淚便簌簌落下。
瘦臉漢子臉色一變,也顧不上祝餘他們,急忙跟著自家娘子進屋去查看孩子的情況,祝餘趕忙跟在後頭,來到另外一間破破爛爛的屋子門口。
屋子不大,裡頭有一張沒了床幔的架子床,隻見一個身材十分瘦小的孩子虛弱無力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掛著細細密密的汗珠,任由爹娘呼喚也毫無知覺,四肢好像被人抽了骨頭似的垂在身側。
祝餘見狀,也顧不得許多,邁步進屋,徑直來到床邊,蹲下身,一隻手握住那孩子垂在一旁的小手,隻覺得冰涼,再把兩指搭在孩子腕上,孩子脈象也是十分微弱。
“這位小公子……”瘦臉漢子的娘子不知道祝餘是什麼來頭,但看對查看的架勢倒是頗有幾分醫館裡郎中的意思,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祝餘翻開孩子的眼皮,發現那孩子下眼瞼泛白,再看看他瘦弱到幾乎隻剩一把骨頭的身形,心裡大體有了數。
“你這孩子是脾胃虛弱導致氣血生化不足,所以才會突然昏厥過去,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毛病,不必慌張。
你快拿些石蜜來,調成蜜水給他灌下去,就能暫時把人救回來,若是再繼續耽擱下去,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