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啊,你家這些田畝,質量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差勁。”劉老爺慢悠悠地說:“所以我剛才算下來,這十畝六分的劣田,我一共應該給你兩升兩合的稻穀,也就差不多了……”
“不過,咱們也都是老相識了,平常在縣裡,也算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爺我見不得你家受苦,索性大方一點,也彆什麼兩升半了,直接給你湊夠三升!你看怎麼樣?”
這!!
周阿生就像被人用木棒狠狠打了一記後腦,整個人都懵住了。
多少?!
三、三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周阿生的認知裡,田畝的畝,和三升的升,這兩個字,是不應該出現在一起的!
不該啊!
彆說是畝了,就算隻有一分地,一年辛苦到頭算下來,起碼也有三四鬥的收成!
現在,他家的田地,就算按照這劉老爺本本上記載的那個數字,也足有十畝還多呢!
十畝地,換三升稻穀?
我不換!
餓死也不換!
這也太欺負人了!
周阿生扭頭就走。
三升……三升……
劉老爺瘋了還是我瘋了?
要知道,這十畝田,哪怕不是什麼好田,每年也能有個三四十石的收成啊!
三四十石,三四百鬥,三四千升!
現在,這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劉老爺,竟然要用千分之一的年收成,就換走了他全家的田地?
這跟搶有什麼區彆!
“站住!”
劉老爺的聲音變得清冷,從牙縫裡迸出兩個字,頓時就從角落鑽出幾個健壯有力的漢子,一巴掌就把身形單薄的周阿生打了個轉身,不得不重新麵對劉老爺。
上次挨打,差點被打死的經曆,又浮現出來,讓周阿生渾身打了個寒顫,就算有再多的埋怨,也不敢說半個字,隻得唯唯諾諾,佝僂著身子。
“老周,我對你沒有偏見,但你不能拿老爺我耍著玩!”劉老爺陰惻惻地說道:“這一大清早,聽說你來了,老爺我可是從被窩裡爬起來,特地出來接待你,現在你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算幾個意思?”
“怎麼?你爹早死,你那個前年才病死的老娘,也沒教你這點基本的禮數麼?”
“就你家那十畝破田,我看著都惡心!你不賣,老爺我還懶得費事!不過……就不該說句話?你是啞了還是癡了?”
劉老爺言辭凶狠,抓住周阿生的一點毛病,猛攻過來,頓時讓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根本招架不住。
“對、對不起……劉老爺。”周阿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勉強說道:“是我不懂規矩,劉老爺恕罪!不過……這個地,我不想賣了,不賣了……”
“成,那也由得你。”劉老爺慢條斯理地說道:“老爺我絕不會強買強賣,何況還是那幾畝破田,不過你既然來了,有幾句話,得跟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