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秦楓的手下,還真有本事!
崔伯玉也是眼前一亮。
這一路上,跟隨著大股的流民,輾轉走過數個府縣,幾乎很難找到食物,就算偶有所得,也是在須臾間被搶奪一空,沒想到到了臨川縣,在情況如此艱難的情況下,這個叫賀三鬥的,居然還能找到這點吃食。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食物就是性命!
賀三鬥手上這點東西,看樣子連吃飽一個人都做不到,但已經讓許多流民垂涎欲滴,恨不得上前搶奪。
但大家也都看得明白,這群人是一夥的,十分團結,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儘管眼饞,卻沒人敢真的動手。
於是賀三鬥將那點東西交給秦楓,秦楓先分給了朱鏡媺還有小芸兩個人,畢竟女流之輩身子更虛,已經快要支持不住。
剩下的,秦楓和賀三鬥也各自分了點,其實連勉強果腹都做不到,隻能說是用這點東西,騙騙腸胃,讓身體感受到希望的訊號,或許就能多撐些時間。
崔伯玉,沒分到……
這位堂堂江西布政司使,心態崩了!
在這隊伍裡,他年紀最大,之前隻是因為擁有最好的供養,所以這位六十來歲的老頭,還算是精神健旺,但現在接連餓了幾天,身體徹底沒了力氣,哪能比得過秦楓這些年輕人?
至於伍九六等錦衣衛所屬,雖然伍九六也並不年輕,但人家有內功在身,看樣子就算再餓幾天也沒問題。
“三、三鬥……”一直看賀三鬥就不順眼的崔伯玉,這會兒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架子,眼巴巴地看著賀三鬥手裡那唯一的一點吃食,囁嚅著嘴唇,十分艱難地說道:“能不能,先給我吃一點?”
“不能。”
賀三鬥拒絕得乾脆利落,二話不說就把那東西直接塞到身邊小芸的嘴裡,寧可心疼自己媳婦兒,也不能便宜了這個不要臉的貪官。
來的這一路上,從錦衣衛的情報,以及秦大人的分析中,早就給這個崔伯玉定了性,賀三鬥哪還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你!”崔伯玉徹底絕望,隻覺得眼前發黑,伸手指著賀三鬥,喘著粗氣怒道:“我、我還是你爹呢!你這是忤逆!忤逆你知道麼?!”
先前,崔伯玉可看不上這個賀三鬥,雖然按照秦楓的安排,他的身份是扮演賀三鬥的父親,但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是現在,形勢比人強,眼瞅著賀三鬥把最後的吃食給了他那個已經吃過一份的媳婦兒,也不肯給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燒,這會兒居然把這層身份給擺了出來。
嘁!
賀三鬥嗤之以鼻,壓根不去理他。
可是這點齟齬,落到外人眼中,自然是一陣複雜的唏噓。
“這小子,也是個狠人啊!寧可餓著親爹,也要顧著小媳婦兒,這還真是娶了媳婦兒忘了爹……”
“忤逆!這真的是忤逆!這要是鬨到縣衙,打板子都是輕的!”
“唉,畢竟是人家家裡的事,咱們少說兩句吧,你知道人家經曆了什麼,就指指點點?或許……不說了不說了,少說幾句話,或許還能少餓點肚子。”
雖然流民的隊伍裡,起了一陣議論,但因為大家實在太餓,也隻是草草嘀咕了幾句,便重新歸於沉寂。
說話,也是耗費體力的!
珍貴的體力用來說這些事不關己的東西,那太奢侈了。
所謂吃瓜群眾,總也得是吃飽了肚子,才去吃作為水果零食的瓜,現在肚子餓得要命,哪有力氣吃瓜。
崔伯玉真的要頂不住了。
他沒力氣跟賀三鬥搶奪,隻能眼睜睜看著最後一份吃食也消失不見,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不斷地打晃顫抖,連呼吸都覺得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