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五點多,金鑫結束一整晚的學習,他準備去衛校食堂搞點夥食。他剛出研究所門口,就看到一個人影坐在牆角。
“什麼人”金鑫警覺地問。
那人影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是來排隊的,您是在這上班的嘛”那人邊說邊指了指叮咚研究所。
“排隊排什麼隊”金鑫一臉茫然。
“您不知道你不是在這裡上班的”那人小心地看著金鑫。
“是啊,我是這裡上班啊。你說的排隊是什麼意思”
那人上下打量了下金鑫,好一會兒才說,“既然您不知道,這個我也不太方便說啊。”
金鑫越聽越懵逼,“你確定你沒走錯地方吧,我們這裡可是叮咚研究所,不是售樓中心。售樓中心在後麵那邊。”金鑫猜想這人是不是來搖號買房的。
“我不是買房子,我也買不起房子啊。”說著,那人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來叮咚研究所門口排隊的。”
“那你是準備排隊乾嘛”
“唔,你真的是這裡麵的人嘛。”那人看著金鑫,又很謹慎地問了一次。
“我當然是了啊,不然我怎麼會從這裡麵出來。”
“那你不知道你們研究所在招募誌願者嘛”那人一臉懷疑地看著金鑫。
“誌願者”金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我當然知道啊,癌症誌願者嘛。”
“對對,就是癌症誌願者。”那人忙點頭。
“但我記得報名時間好像是明天吧,你現在一大早就來排隊,是不是來得有點早了,還是你給記錯時間了。”
“我知道是明天報名。其實我不是早上來的,我昨晚就在了。”
“……你這又是乾嘛”
“我就想第一個排到。昨晚當我知道有這樣一個事情的時候,我就過來了。”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病友群裡看到的。”
“是誰發的”
“黑妹。一個跟癌症抗爭了好幾年的傳奇病友,她在我們癌症病友圈裡也算是一個名人了。她很頑強,也很樂觀。儘管她的病症很嚴重,但她總時不時得會鼓勵其他病友,要跟病魔做鬥爭。前段時間,她寫了一篇文章,說她已經康複了,然後勸病友們也不要放棄希望。昨晚的時候,她很是興奮地發了個消息,說當時治愈她的研究所,要招募新的誌願者了,讓我們趕緊報名。”
“哦,怪不得。那你也不用來這麼早吧。我們這次招百來個人呢,名額寬裕著呢。”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就是怕沒名額了。反正來早了也沒事,就等著唄。”
“你不會是想一直就這麼等到明天吧。”
“是啊,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說著,他指了指邊上的一個小帳篷。
“好吧。那看你樣子,你應該是給彆人排名額吧。”
“是的,我是給我的老婆排隊。醫生說她已經到大晚期了,最多就幾天的時間了。”說到這,那人明顯哽咽了下。“本來我們說好,今年年底領證結婚的,房子啊什麼的都準備好了。但是造化弄人,三個月前,她被查出患了乳腺癌。短短三個月的治療就把我們兩家人的底都掏空了。沒辦法啊,雖然知道會人財兩空,但總是還想著再試試,興許會有奇跡呢。”
金鑫聽完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夥子,本該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但在現實狠狠地打擊下,已經完全沒有了年輕人的朝氣。金鑫感覺得出來,小夥子原先應該是個挺開朗的人。能為未婚妻耗儘家產的,想必也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你怎麼稱呼”金鑫問。
“姓牛,叫牛奔奔。彆人都叫我小牛。您呢,您怎麼稱呼”
“我姓金,名鑫,就是四個金字。”
“哦,金博士,您是在這研究所乾嘛的”
“恩。什麼都乾,可以算是打雜得吧。”
“哦,那您能不能接觸到招募誌願者的負責人。”
“怎麼啦”
“您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們這個項目可以提前開展嘛。當然我也知道我個想法挺自私的。你們肯定也有你們的規矩,不可能隨便更改的。但是,對於有些病症嚴重地患者來講,今天跟明天差彆太大了,有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金鑫聽著牛奔奔地話,頓時好像被什麼擊中一樣。以前自己一直都是以一種生意的眼光來看消消樂這個項目。但在這些患者眼裡,自己的生意卻是彆人的生死。
“行,你這個意見我一定給你帶到。你還沒有吃早飯吧,我去邊上學校吃,給你也帶點吧。”金鑫說。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你,謝謝你,我已經自帶乾糧了。”牛奔奔很謙卑的感謝金鑫。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又來了幾個陌生的人,他們探頭探腦地向叮咚研究所張望了下,然後問金鑫跟牛奔奔,“你們也是來排隊的嘛”
“是啊。”牛奔奔回答,“我也是來排除的,他是研究所裡的人。”
“哦,您好,您好。”幾個恭敬地向金鑫打招呼。金鑫一一點頭回應。
病友家屬跟病友家屬之間總是會有很多的共同話題,牛奔奔跟那幾個陌生人很快開始聊了起來。金鑫轉身向學校食堂走去,走著走著,他終於忍不住掏出了電話,打給了伍平德。
“阿鑫什麼事”伍平德很快接了起來。
“不好意思,教授,這麼早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