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棟的姓名在考過的學生中間,排位居中,李小囡暗暗鬆了口氣,她對自己的時文水準有些把握了。
經古成績貼出來的同時,放出了正式的考試排期,平江府排在了最後一天。
院試比府試嚴謹多了,寅正前一刻,當天考試的學子按經古考試的名次,在貢院門口排的整整齊齊。
寅初,貢院大門準時推開,尉學政一身嶄新官服,從大門裡出來,站在台階上,從小廝手裡接過名冊,開始叫進。
被叫到的學子提著考籃,走向龍門。
立在尉學政旁邊的小吏響亮清晰的報著該學子的籍貫、年紀,麵貌特征,等尉學政仔細看過,點了頭,再揚聲唱念某某認保,貢院台階下站了一群的廩生中間,有人站出來,揚聲應一句某某認保,再上前按個手印。
李小囡提著顆心,仔細看著聽著。
喊進的順序和他們站隊的順序是一樣的,李小囡前麵一個人叫進後,尉學政喊出了李學棟三個字,李小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提著考籃,站到了尉學政麵前。
尉學政看著名冊上羅列的李家三代履曆,這是個窮苦孤兒,再看看眼前的李學棟,黑瘦矮小,一身家織布衣褲,黑布包頭,拎著隻極舊的考籃,正滿眼驚悸的看著他。
“彆緊張,好好考,去吧。”尉學政露出笑容,溫聲安撫了句。
李小囡下意識的呼了口氣。
轉過影壁,兩個搜身的書吏一個查看考籃,一個飛快的將李小囡從上到下捋了一遍,再一個書吏遞了本印刷精美的詩韻給李小囡,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李小囡後背一層細密冷汗,走出幾步,慢慢吐了口驚氣。
貢院內的號房也是照他們在貢院門口排隊的順序排列的,李小囡站到自己那間鴿籠大小的號房前,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圈。
她這個位置,在一大片號房中間,不前不後,不好不壞,極其符合她的中庸隨大流之道。
院試的試題和縣試、府試一樣,都是經論兩篇,五言六韻試貼詩一首,一份格致卷。
兩篇經論的題目四平八穩,並不出奇。
李小囡再次舒了口氣,先做那份格致卷,這一份格致卷,可以做到全對了。
李小囡仔仔細細做完那份格致卷,拿起經論題時,監考的書吏從各個號房前走過,在每一張寫了字的紙上,往字兒中間蓋紅印。
是個辰字。
這個辰是辰時的意思嗎?這大約是一種防作弊的方法,這是什麼原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李小囡趕緊收回心神,開始寫經論的草稿。
申正,龍門打開,放出了頭一批交卷的考生,一刻鐘後,龍門再次打開,放出第二批。
李小囡再次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左右兩邊的號房已經空出一半了,可以交卷了。
李小囡交了卷,提著考籃,縮肩低頭,一幅寒縮模樣,等了一會兒,龍門第四次打開,李小囡跟在這一次出場的考生當中,出了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