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後世封建王朝之中持續不斷重複的過錯,每次一犯錯之後,必然有人會站得高高的,或是總結,或是指責,或是帶著一些其他的什麼情緒,目的,然後表示如果怎樣怎樣,不應該如何如何。
說得都很對,都很有道理。
可是等下一次,似乎又是在重複上一次的過錯。
漢軍前鋒營地幾近於全體覆滅。
馬休站在漢軍旗幟之上,一邊踩踏,一邊笑得癲狂。
龐德看了幾眼,然後默默的坐在一旁擦拭著他手中的戰刃。
其餘的馬賊歡天喜地的在打掃戰場,在爭搶著戰利品。
『呂氏不仁,我們就要替天行道!』馬休雙手叉腰,大聲吼道,『去扯白布來,我們用著這些血,立天道之旗!去邀請各路頭領,到此地會盟!若是不來,嗬嗬,哈哈哈哈……』
『來人!將天道旗幟立起來!我們要替天行道!』
……3」∠……
就像是計劃當中的那樣,魏續根本就沒想著真的去援救前鋒營地。
魏續以為這個所謂的『馬賊來襲』的緊急軍報,隻不過是陳阿達為了避免罪責而提前打的埋伏,到時候若是有人追查前鋒營戰馬缺失的時候,就可以說是因為馬賊來襲而折損了。
反正華夏官場之內,不都是瞞上不瞞下麼?
下麵的人什麼都知道,但是上麵的似乎不知道的時候,下麵的人那麼就什麼都不知道,一旦上麵知道了,下麵又似乎變得一下子都知道了。
所以魏續也準備意思意思,反正按照流程來。
再說了,呂布都要準備搞一個七月十五的大慶典了,這麼重要的賺錢機會……呃,重要的表現機會,魏續怎麼能坐視其溜走?
在打定主意走個過場之後,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按部就班的召集兵卒,準備物資什麼的,然後認真檢查,很是抓出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又是責成整改,最後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才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一般的,從早上點卯開始,就是各種磕磕絆絆,好不容易全軍出動,走了不到二十裡,就表示天色已晚,駐紮休息。
之後就是『收到』前鋒營地的『已經退敵』的消息……
魏續便是一陣大罵,表示對於陳阿達如此不負責任的做法,很是不滿,然後讓心腹二狗子帶著幾個人前往前鋒營地,傳達口頭訓斥,然後下令全體回軍。
一天一夜,便是勝利回旋。
多簡單!
說起來,二狗子的這幾個人,才能算是抵達了前鋒軍營的『援軍』?
嚴格上來說,二狗子等人就根本沒有真的到了前鋒軍營之中去,他們在半道上就發現了大隊馬賊的蹤跡,頓時嚇得連人帶馬躲進了山坳裡麵,等馬賊經過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重新探出頭來。
被嚇了這麼一下,二狗子也是不敢繼續往前走了,但是他心中隱隱的也覺得不對勁,就這麼回去的話,又覺得不妥。再三躊躇之下,二狗子不得不晝伏夜行,偷偷的摸到了前鋒營地周邊,才發現前鋒營地已經成為了馬賊的樂園……
一杆碩大的『替天行道』的旗幟高高飄揚!
『什麼鬼?替天行道?』二狗子連忙往回趕,然後將消息上報給了魏續。
魏續頓時就是傻了。
『你不是說陳阿達隻是謊報軍情麼?』魏續瞪著眼說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有馬賊?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馬賊?還有什麼「替天行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發病癲狂看錯了?』
二狗子哭喪著臉,『將軍,我真沒看錯……是真的……小的是豁出性命,舍生忘死才打探來……』
『不是……』魏續覺得自己腦袋裡麵一片混亂,『等等,我要好好想想……伱確定,這是真馬賊?』
『嗯嗯嗯。真馬賊。』二狗子瘋狂點頭。
魏續忽然暴怒起來,一巴掌扇到了二狗子臉上,『你他娘的還敢說是真馬賊?!那他娘的我們前兩天才說馬賊已經被打退了!啊!現在又說有馬賊?!啊?!你他娘的這不是扇我的臉,扇大都護的臉麼?!你打我的臉就算了,你還……混蛋!該死!該死啊!』
二狗子捂著臉皮,『這,不是,啊,將軍,嗚嗚,這……這要不然,不是真馬賊?是假的?』
魏續反手又是一巴掌,『假個屁!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啊?前鋒營地到處都是馬賊了,陳阿達那廢物肯定完蛋了!這事情還能瞞得住?啊?!說假的,假的馬賊會搞前鋒軍營都沒了?你他娘的是不是覺得其他人都是傻子,隨便你怎麼說都信?!』
二狗子頓時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說真馬賊被打,說假也被打……
『啪!』魏續見二狗子不講話,便是怒火升騰,又是扇了一巴掌,『說話啊,平常不是都挺能說麼,巴巴啦啦的,現在怎麼一個屁都不放了?』
『……』二狗子委屈無比,見魏續似乎還要動手揍的樣子,連忙說道,『小的在想辦法,正在想辦法……』
魏續這才重重的哼了一聲,沒再揍他。
彆看魏續揍二狗子揍得很順溜,但是實際上魏續自己也很慌。
魏續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馬賊,西域確實有很多,但是那就像是西域當中的野草,就算是放火燒了,來年依舊不知道在那個地方還會長出來,根本管不過來,抓不乾淨。
魏續認知的這一點其實也沒有什麼錯,馬賊多,確實是當下西域裡麵的一個特色,在遊牧民族和城邦國度的西域,隻要能搞到一匹馬一把刀就能當馬賊,而這兩樣東西在西域,並不算是太高貴。
最為關鍵的,是西域還很窮。大漢絲綢之路,絕大多數的利潤都是落在了資本方的手中,並沒有使得西域的普通民眾富裕起來,許多普通的民眾過不下去了,豁出命去搏一把,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越是窮的地方就是越亂,不僅是西域,在南越,在北漠,在連綿群山之中,都是如此,獸性會被放大,人性受到了壓製。
可是這些並不能作為魏續免責的借口!
如果說之前還能自圓其說過去,那麼現在前鋒營地出大簍子了,這怎麼還能圓的過去?這要是上麵,亦或是其他什麼人稍微一查,不就是全部都露餡了麼?
然後順著藤摸著瓜……
蛋就說不得被扯出來了。
『該死!該死!』魏續憤怒的罵著。此時此刻,他心中根本就沒有想過前鋒營地那些無辜而死的漢軍,隻是在想著他自己的帽子,地位,還有權柄。
二狗子在一旁,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的說道:『對,將軍說的對!這,這陳阿達真是該死,該死啊!』
魏續煩躁的又揚起手,想要揍二狗子,可是忽然心中一動,巴掌頓了一下,『你……你想到了什麼主意?』
二狗子擠眉弄眼的說道,『將軍,這……陳阿達該死啊……他竟然投敵!暗通馬賊,欺瞞將軍……』
『噫?』魏續一怔,然後反應了過來,頓時笑了出來,眉飛色舞,『哈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哎!我這人就是心軟啊,被陳阿達這樣的畜生蒙蔽了……蒙蔽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