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下…”馬總明顯是被黎叔的樣子震到了，說話變得結巴起來，“是下大雨的那天晚上…我和我的幾個朋友準備從縣城裡頭回來，然後開過玉溪橋之後那輛車就停在前麵，又不打燈，我們差點直接撞上去了。”
“然後？！”
“那日嘛我們氣不過撒。”小馬說到這裡胸膛都挺了幾分，“我們全部下車準備找個說法，結果發現車裡麵沒得人，窗子全部開起的，鑰匙也沒有拔，車也沒熄火，我們還在周圍找了一下，一個人都沒看到。那旁邊全部是土坡坡，又沒得個房子，等了十幾分鐘沒人來，我就…開起走了撒。”
“沒走大路？”
小馬搖搖頭，“沒有走，我們一般不走大路，撿到車的前麵就有個岔路口，走土路要快得多。哎呀，各位老大，那輛車我真的是撿的啊，你想嘛，要是放起不管的話肯定要遭偷，那失主不曉得好著急…”
秦亮內心：“牛批”
旁邊的警察忍不住出言嘲諷，“你楞個好心，還跑啥子？”
小馬麵帶委屈，“我怕遭說成是偷車的…”
黎叔後退幾步，點燃了一支煙，對著旁邊的派出所民警交代著讓小馬把當時同行的幾個人全部喊過來確認。
交代完之後，黎叔站在派出所中間的院子裡，那身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師父你是不是不希望林琳是幫凶？”
“嗯？”
“放下了所有的窗戶，不拔鑰匙，不開燈…大概率這輛車就會被彆人開走，我覺得方海他想不到這一步，能夠在背後指使的，隻可能是林琳。”
“你不是不懷疑林琳嗎？”
秦亮輕輕笑了一下，“對於殺害陳剛我是不懷疑撒。”
這話讓黎叔笑著輕罵了一句，“你是在把我當哈兒打整喲，林琳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誰會懷疑她殺了陳剛？”
“我曉得我曉得，師父你懷疑林琳也隻是在猜測是不是她指使方海殺害的陳剛嘛。其實我也不算不懷疑林琳，現在我的猜想是，林琳隻是把陳剛和她的通話內容告訴了方海，但方海自己殺了陳剛。方海在晚上10點30分開車離開火葬場，在10點55分的時候給林琳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是在晚上11點15分的時候車被玉溪橋的攝像頭拍到…你說會不會是方海在10點55分的時候打的那通電話就是告訴林琳自己把陳剛殺了，然後是林琳指使著他進行了拋屍。”
黎叔卻突然走近，“你頭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秦亮麵露疑惑，“我頭沒得事啊，田裡麵都是軟土的嘛。”
雖然嘴上說著，秦亮卻感受到了大腿傳來的陣陣隱痛，應該是磕到突出來的石頭上了。
“要是林琳下場，絕對不會讓屍體這麼早被發現，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這個…”秦亮恍然大悟，有些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頭，“我靠，不會腦子真的摔壞了吧？”
“你是壓力太大了。”黎叔長長地吐出一陣煙霧，“我剛工作時候的狀態和你差不多，遇到事情了感覺就是天塌下來也要想著儘快把它完成。但實際上，對於破案，清醒的頭腦比充滿焦慮的努力更重要。”
秦亮後知後覺，“怪不得喲，昨天晚上看到你跟陽局長兩個都開始聊天了，整得我差點去幫你們買瓜子花生和酒了，就我在旁邊著急。”
“哈哈，我看你當時還好。”黎叔臉上的笑容隻是短暫地停留了一陣，“不過話說回來，我是不希望林琳是幫凶，她還有燦爛的人生路要走…”
“但也不排除是方海自己想出來的嘛。”秦亮故作輕鬆地說。
“那如果真的是方海乾的，他的父母又該怎樣接受這種結果？”
“…”
黎叔長舒一口氣，看向院子裡種著的一棵黃桷樹，“剛才對你說話重了點，你不要見怪哈。”
這話讓秦亮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擺手，“不不不，我覺得黎叔你說的非常正確，是我做得不對。當時那個司機把頭伸出來亂日決了我一頓，這是罕見的我遭彆個日決還不好意思還嘴。”
這話讓黎叔緊皺的眉頭又舒展開了，回頭拍了拍秦亮的肩膀，“可以，心態很不錯，這就當是給你的一個教訓吧，我以前也犯過很多的錯誤。”
“要的要的。”秦亮虛心地點著頭，“我記住了。”
……
一個小時之後，8月11號晚上和小馬同行的人都被先後叫來了派出所，分彆問話得知，幾人所描述的場景完全一致。四個人中有三個人都有車，隻有小馬沒得，所以其他人就同意把撿來的這輛麵包車給小馬開了。
但現在，物歸原主，小馬還要因為誤傷路人和踩爛彆人的菜地得到該有的處罰。
……
這條線索，不大不小，失望的不隻是秦亮，還有方海的父母，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就這麼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