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軍營牢獄。
與其他幄帳相隔甚遠,在軍營深處偏僻且不起眼的地方,牢獄便設在此。
牢獄外牆用厚實的石塊砌築,無法輕易穿透。四周哨兵嚴密把守牢獄,用以拘禁囚犯、敵軍等其他不法之人。
對於主動獻上的密報的紀明辰,陳晞自然存疑。在他這裡,兩麵三刀的小人不可作信。
考量到紀明辰尚未與沈暮白達成一線,若此舉是故意設計陷害自己,又不太合情理。
自己便順水推舟,去探探這牢獄當中到底有什麼秘辛,能足以絆倒沈暮白這棵大樹!
牢獄內外重兵把守,自己有想過可以喬裝打扮,但一來偽裝身份潛行進入牢獄,拆穿身份的風險極大。
二來趁著守衛鬆懈,自己能夠守株待兔的機會也寥寥可數。
軍營中能夠自由進入牢獄的,曹仲伯、沈暮白…
自己當然不是高級將領卻又是極其特殊的獨一份!於是陳晞光明正大走到牢獄門口,自亮身份。
“這…殿下!皇太女交代,沒有她的允準,誰都不可以進出!恕難從命!”牢獄守衛謹遵沈暮白的旨意,嚴防死守著。
“喔,那皇姐近日是否來去的勤?”
“是!沒有…...皇太女…...”牢獄守衛驚覺失言了,還是一旁同僚提醒,才住了口。
陳晞下意識撩了撩袖口,坦蕩地看著門口守衛,“那看來皇姐是常客嘛!”
守衛還是儘忠職守道,“總之,殿下您進不得!”
陳晞掌握力道將守衛的肩膀猝不及防地一推,“混賬!此番正是皇姐下令,讓吾徹查牢獄鼠疫,以防進一步擴散!吾方才問你,你顧左右而言他。若是皇姐因進出牢獄有任何閃失,你的腦袋賠得起嗎!”
牢獄中鼠疫並非罕見,肮臟又逼仄的環境,最易滋生和加劇,甚至爆發駭人的災難。
但若皇太女在牢獄中惹上此等惡疾,那是天大的事情,他們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牢獄守衛們一時間心驚肉跳、惴惴不安。這個責,愣是誰借十個膽子都不敢擔下!
領頭的守衛看苗頭不對,迅速做了個有請的動作,幫陳晞開道。
“殿下,這邊。”守衛將陳晞送入牢獄,就立馬識相地退下。
沈暮白下令後,除少數人,無人敢跨越雷池邁入大獄一步。
剛進入牢獄內,一股子回潮溽熱的氣息向著陳晞撲來。
牢獄地麵上零散著朽爛的稻草,自己不知如何下腳。
看向四麵牆壁,厚墩墩的青苔死沉著,空空蕩蕩的牢房飄散著黴味,令人窒息。陳晞掩著耳鼻,往裡走去。
牢房簡陋又狹小,用沉重的鐵鏈鎖著。除了粗糲的,甚至不能稱之為可以床榻的板床,背後便是可怖的刑具。
他在大獄儘頭的那間牢房門口緩緩停住,而牢房內的女人也看到了他。
陳晞陡然一怔,自是認得眼前之人就是藺相千金藺閱。
自己有些驚訝於藺閱身陷囫圇,還能保持儀態的端莊。他看出藺閱應多日未曾進食,淡然處之外,也飽經煎熬與愁緒。
藺閱麵對著一門之隔的陳晞,堅守著自己的緘默,背靠囚室及地而席。
在未知曉任何情狀下,陳晞承想是什麼事情能將藺閱與沈暮白、和軍營重罪緊緊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