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空襲
“轟。。。。”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驚醒了在沙丘後麵熟睡著的漢德森中士。
“怎麼回事?”漢德森揉了一把臉,站了起來從沙丘後麵向著沙灘望去。
爆炸的氣流把濃霧吹開了一個口子,隻見在密密麻麻撒滿了德國小炸彈的沙灘上一團黑色的煙霧正在慢慢的升起,在小小的彈坑四周三個士兵血肉模糊的躺在那裡。漢德森聽到了他們微弱的呻吟聲。
“該死,他們怎麼還在派人排彈。”
漢德森急忙踢醒了身邊的同伴。
“快起來,有人受傷了,幫我一把。快起來,彆睡了,該死的。”
他的手下們在他的怒吼聲中連滾帶爬的爬了起來,跟著漢德森爬上了沙丘。
“在那裡啊,中士。”一個士兵問到,大霧又把沙灘上的一切籠罩了起來,現在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在那個方向,兩百英尺左右的地方。跟我來,小心腳下。”漢德森跑下了沙丘。他的士兵們連忙跟在後麵向著沙灘跑去。
“我們現在看不清四周的情況,很危險啊,中士。”一個士兵叫到。
“是啊,昨天您也看到了一團的那些弟兄們的下場了。為了救幾個工兵一個排都躺在那裡了。”
“對啊,上麵不是命令除了工兵任何人不得進入海灘嗎?現在我們全師都趴在沙丘後麵待命,我們跑出來是不是要先報告一下連長再說啊。”
“來不及了,他們現在還活著,但是如果不快點把他們拖回來,他們就死定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在我麵前死去。”漢德森在沙灘上小步快跑著,兩眼警惕的觀察著自己四周的地麵。
這些該死的德國人!漢德森在心裡暗暗詛咒著,這簡直是場噩夢,血腥的噩夢。而這一切都是從昨天下午開始的。
二十八日上午天氣很差就像現在一樣起著大霧,而到了下午大霧雖然散去了可是天氣還是沒轉晴,灰色的天空讓人們的心情很壓抑。
漢德森中士當時正帶著他的小分隊在海港值勤,其實他們的任務就是清理前兩天德國空軍轟炸港口後留下的那些擋路的障礙物。港口現在已經麵目全非,在三天前德國人就已經把這裡炸成了一片廢墟,這兩天還常常再來轟炸一兩次。
昨天下午他們炸掉了這裡最後的一個乾船塢。漢德森很奇怪,德國人炸船塢乾什麼?難道他們以為我們可以劃著船塢回英國去嗎?真是無法理解德國人的想法。本來這裡的碼頭有八公裡長,可以停靠任何大型船舶,可現在呢,混凝土大堤被炸塌了,停靠泊位也全毀了。最後可以停船的地方就隻剩下港口另一頭的那段簡易棧橋了。
這座法國人用木板木樁修建起的棧橋隻能讓八個人並排走在上麵,長倒是挺長,有個一千多米的樣子。真奇怪德國人怎麼會放過它的,可能他們也認為這種東西沒什麼用處吧。漢德森本來對那堆木頭也不抱什麼希望,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想要離開這裡現在也就隻有桟橋這一條路走了。
漢德森在兩天前就聽到陸軍部要把遠征軍撤回英國的傳言,而這兩天遠征軍下達的一係列命令也讓他肯定了這種傳言的真實性。其實在那四個師被包圍時漢德森就知道這場戰爭無論如何是打不下去了,撤退才是唯一的辦法。可戈特將軍還在阿拉斯那裡頂了一天才開始撤回敦克爾刻,結果現在被德國人兩邊一夾後麵一堵給死死的困在了這座港口裡。
聽說英國本土正在想辦法把遠征軍救回英國,漢德森祈禱那些大人們快點把辦法想出來。現在漢德森的夥食已經減到平時的四分之一了,如果他們還不想好救自己出去的辦法的話,漢德森可能就要開始考慮怎麼把一粒豆子分三餐吃了。
“中士,幫我們一把。”一個士兵呼喚著,他正在和其他士兵們一起努力的想把一隻橫在道路上的煙囪推到一邊去。
“好的,大家一起使勁。”漢德森連忙跑了過去,用肩膀頂著那個巨大的殘骸。
“一二三,使勁!”
隨著那些士兵們一起用力,那隻煙囪終於被慢慢的推到了路邊。
“哈哈,真的夠重啊。”
漢德森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汗,拿起水壺喝了口水。
“是啊,真沒想到德國人的重炮這麼厲害,竟能把它炸出那麼遠。”一個士兵在邊上拍著那隻煙囪說到。
“是啊。”漢德森點點頭,然後回過頭望著那截高高的聳立出水麵的船桅。
這隻煙囪是哪條船上的呢?漢德森不清楚。當昨晚那三條小型貨輪到達港口時整個港區都轟動了。大家以為現在總算是有救了,偉大的英國皇家海軍已經打通了從海上補給遠征軍的通道,隻要有足夠的給養,他們有信心把這場仗再繼續打下去。
當時這三條船被安排在碼頭上唯一還能使用的一百多米的泊位上。興奮的士兵們在一個小時內就把船上裝載的貨物卸了下來。由於天已經黑了,那三條貨輪準備在第二天一早再回航,當晚戈特將軍就先把一批重傷員安排到了船上,讓他們先撤回英國。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今天一早天剛亮,海港上空就響起了飛機的聲音,接著就是德國遠程火炮的轟擊,那些貨輪每條都至少中了三發重型炮彈,在十分鐘內就沉入了海底。當漢德森他們趕到的時候,那三條船的殘骸碎片扔得滿地都是,而水麵上就隻剩下那根桅杆和一堆漂浮的木板,那些可憐的傷員和水手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出來。
當時很多人看到現場的慘狀都痛哭了起來。不過漢德森知道,其中有些人並不是為了那些傷員和水手而落淚,他們是為了遠征軍前途的渺茫而哭。由於那三條貨輪的沉沒,自此八公裡長的碼頭徹底報廢了。
吃過午飯之後,漢德森接到命令讓他帶著自己的小隊去碼頭參加清理障礙的命令,他知道這是為撤退做準備。現在隻有那條東麵的桟橋還可以使用,但是通往棧橋的道路上現在全是被摧毀的碼頭的殘骸,隻有清理後才能讓大部隊通過。當他們趕到那裡時發現那裡已經有上百人在工作了。步兵們用布倫機槍車把大件的殘骸拖到一邊,搬開大塊的混凝土塊和碎石。把燒得發黑的碼頭機械推入海裡,整個現場忙的熱火朝天。漢德森和他的手下們立即挽起袖子加入了那些士兵的行列。
“幾點了?”漢德森覺得自己的小隊應該休息一下了。
“三點四十五了,中士。”一個士兵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
“休息一下。大家到那邊的帳篷裡去喝口水。”漢德森放下手裡的撬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著碼頭一邊的供水站走去。他的士兵們也都放下了手裡的工作跟在他們的長官後麵一邊嘻嘻哈哈的打鬨著一邊向著那幾個帳篷走去。
當他們剛走到帳篷門前的時候,一陣淒利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
“空襲!”漢得森剛喊出了這個詞就被一個從帳篷裡慌裡慌張衝出來的士兵撞倒在地。那個士兵連忙把漢德森拉了起來。
“空襲!中士,快找隱蔽!”那個士兵對著漢德森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