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剛開春,早起還冷呢。
許娘子不能受寒氣,有個烤紅薯正正好。
這會兒天剛亮,一大一小往城北走,城南熱鬨,這會兒已經有擺攤賣早飯的了,一個個小攤子,豆漿油條冒著熱氣,竹屜裡的肉包子圓滾滾的,陽春麵燒餅餡餅,勾著崔如英肚子裡的饞蟲。
她想,自己做的更好吃,有了錢什麼都能做。
城南到城北,有十裡多,許娘子原本以為崔如英會喊累,但是走到城北,也沒聽女兒吭一聲。
平日裡最愛撒嬌,今兒可不一樣。
到了城北,卻不知安定侯府在哪兒。
崔如英道:“娘,我去打聽吧。”
許娘子沒拒絕,崔如英沒來過這邊,相比於城南,人少了不少,街道也更寬,一座座宅院好像能吃人,門口的獅子一家比一家的大,各家門口有小廝打掃門庭。
崔如英找了一個看著麵善的,“小哥,可知安定侯府怎麼走。”
小斯看了看崔如英,“後頭那條街的第二家。”
崔如英:“謝謝小哥!”
崔如英回去跟許娘子道:“娘,不遠,在後街,第二家就是。”
許娘子想,不管為啥,帶著女兒來還是好,方便省事兒,這麼小啥事兒都給辦妥了。
雖然在後街,可一條街寬,也不像在城南一家挨著一家的,走過去也花了一刻鐘。
許娘子有些緊張,崔如英讓許娘子彎腰,“娘,你低點。”
許娘子不明所以,彎著腰問:“咋啦?”
崔如英給她理了理衣襟,“好啦。”
許娘子點點崔如英的鼻子,“走吧,咱們進去。”
崔如英:“我去問!”
家家都有門房小廝,崔如英認識門匾的字,可又不該認識,就脆聲問門房小廝道:“小哥,我們是城南崔家的,這可是安定侯府?”
出門在外,尤其是到大戶人家,先得自報家門。
小廝道:“是,小娘子找誰呀。”
崔如英道:“我們找府上三娘子,三娘子要臨盆,正給小公子找奶娘,我娘想來試試看。”
說小公子總不會錯。
小廝道:“勞請等一會兒,我進去通傳。”
許娘子看著崔如英,侯府門庭比伯府還要大氣,也不知此番能不能成事,等了一好一會兒,小廝過來跟兩人道:“我們三娘子請二位進去。”
安定侯府的庭院寬闊,早春晨起,小廝丫鬟打掃庭院,也能見幾縷春色。
跟這小廝往前走,許娘子本來害怕崔如英東張西望,胡亂看,但是她目不斜視,比誰都規矩。
也不知走了多久,可算到了一處院子外,看著院子比整個崔家都大。
站在門口等通傳,沒多一會兒,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丫鬟出來的,“我們三娘子請二位進去。
許娘子哎了一聲,雖然不能多看,可眼睛還是能看見許多東西。
一個丫鬟穿的都齊整,侯府比伯爵府更大更富貴。
進了屋,許娘子把頭低下,學著以前看見的樣子行了個禮,“見過三娘子。”
崔如英掃了一眼,就把頭低了下去。
安定侯府的陸三娘子還有一個月就臨盆了,她坐在太師椅上,人看著並不胖,帶著點母性的光輝,肚子圓滾滾的。
頭發挽成一個團髻,上麵桂紅的抹胸,下麵是初桃粉的百迭裙,因為肚子大,還穿了棗紅色長褙子,上麵刺繡多,但是崔如英隻看了一眼,也沒看清是什麼花紋。
崔如英道:“見過三娘子。”
陸三娘子見狀笑了笑,這小姑娘倒是討喜。
陸三娘子已經尋到一個奶娘了,第二個看了幾個也不合適,然後娘家表嫂問了一嘴,說有一個人合適,她就想看看。
崔家上下也都打聽清楚了,這許娘子曾經在永康伯府當過一年多奶娘,說性子老實憨厚,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看樣子是老實,不太愛說話。像剛生產過的,看衣裳乾淨,打扮得也齊整。許娘子看著緊張,手握在一起,不住地扭,看指甲也乾乾淨淨。
還有這小姑娘……瞧著討喜。
陸三娘子問道:“小姑娘,你是?”
崔如英道:“回三娘子,這是我娘,我是她女兒。我娘過來,路太遠了,我幫著拿些東西。”
陸三娘子覺得這孩子好玩,她是頭胎,所以慎重,選個奶娘也得精挑細選。這麼個孩子,比大人說話可信。
都說童言無忌,陸三娘子沒問許娘子,反而問起了崔如英,“你今年多大了?”
崔如英答道:“我今年七歲了。”
陸三娘子:“家裡幾口人?”
“家中一共八口,爹娘兩人,一位兄長,一位姐姐,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陸三娘子道:“你可知你娘今日過來為了什麼?”
崔如英道:“當然知道了,我家裡人多,爹娘又舍不得苛待我們任何一個,所以就需要銀子。我娘來侯府喂小公子,多的銀子妹妹能吃飽,其他人也能吃好一點。”
許娘子緊張地看著陸三娘子,見陸三娘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