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父親他,已經知道了嗎。
是啊,這麼多年,還沒有誰的心思,能逃過父親的眼睛,而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那長意就先回去了,父親珍重。”
自嘲一笑,謝長意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經此大變,他這般不懂分寸的人,也能像如今這般,小心翼翼,退回該回的位置上。
以往那些為了讓父親能多在意他,啼笑皆非的幼稚過往,都仿佛成了一場夢。
可現在,夢醒了,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或許從少時情竇初開之始,他便再也回不去了。
謝樹卻沒有精力思考謝長意的所思所想,回到洞府,先是確認了焚兗的位置,謝樹指尖輕叩,還是站起了身,朝洞外走去。
此事非同小可,自然不能瞞著掌門等人。
去了一趟主峰,接下來的時日,為避免打草驚蛇,謝樹化了分身去封印鎮守之地,而他自己,便隱匿著身形跟著焚兗。
或許是這些時日待在謝樹身邊平穩的生活,讓焚兗逐漸趨近於本性,同時,也喪失了以往的謹慎。
這招引蛇出洞,還是起了效果,就在謝樹以為焚兗不會動手的時候,夜幕降臨,焚兗練完劍,一反常態,並未回到自己的院子。
而是同樣隱匿了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焚兗消失的很快,謝樹幾乎瞬間就喪失了目標,這不算是個好的信號。
這隻能證明,焚兗的修為,實際並不在謝樹之下,或許,甚至高於他。
不過不用找,謝樹也能想到焚兗的去向,靈藥峰,林澤。
月色朦朧,透過半開的窗戶灑在地上,床上的人影,卻是隻被照了個半截。
不知何時,黑色的人影立於床頭,完美藏於暗影之中,就連皎潔如雪的月色,都透不進去半分。
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的林澤,焚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張開的手掌,一團不知名的黑霧,漸漸浮現。
跳躍著的黑霧顯得有些不安,但此刻焚兗並未注意,畢竟在萬法宗,瘴氣總會有這種狀態。
大概是因為,萬法宗內,有謝樹留下的護宗禁印。
猛地對準林澤的胸口拍下,然而下一瞬,一股阻力就自掌下傳來,焚兗揚起的笑意還未落下,耳旁利器破風之聲,便讓他下意識偏身閃躲。
收手轉身,一道始料未及的人影,就這麼出現在了眼前。
“鏘。”
身後,是長槍戳進牆身發出的尖銳刺耳響聲,但敲打在耳膜處的聲響,卻不及心頭看見謝樹的那一瞬間,翻起的滔天巨浪。
以長槍為中心,堅硬的冷石牆身裂出一道道縫隙,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掛在了焚兗的身後,仿佛讓人無處可逃。
“師叔,你這是……”
“焚兗。”
震驚之後,焚兗迅速冷靜了下來,他還想再狡辯,隻要他不承認,謝樹就拿他沒辦法。
焚兗了解謝樹,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謝樹不會動他。
直到謝樹叫出這兩個字,焚兗像是瞬間被扼住了喉嚨,心頭的思量轉瞬即逝,萬千念頭也隻留下了幾個字。
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