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從震驚中回過神,看著隨行太監送上來一對玉如意,隻覺得無比燙手。
偏偏,他不敢抗旨。
秦盛苦著臉接過玉如意,高聲道:“臣秦盛接旨,謝陛下隆恩。”
說完,他把玉如意交給秦有德,一步靠近黃敬,取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絲滑的送到黃敬手中,低聲道:“黃公公,向您打聽點事兒?”
黃敬收了錢,頷首道:“能說的,雜家會說。”
秦盛連忙道:“陛下怎麼突然賞賜呢?”
黃敬說道:“不知道。”
秦盛臉色一僵,繼續道:“陛下說我捐贈十萬兩銀子給朝廷,我真是不明白啊。”
“不知道。”
黃敬再一次回答。
秦盛送十萬兩銀子給長樂公主,是要算計公主和秦豹,這事兒惹怒了皇帝,他自然不會說的。
錢,要收。
話,不能說。
秦盛接連兩次吃了閉門羹,也察覺到黃敬不好說話,感激道:“多謝公公指點。”
“雜家也沒指點你。”
黃敬陰惻惻的笑了笑,背著手離開了。
秦盛目送黃敬離去,忽然目光一掃,瞥見附近的鄰居又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都說老秦家落魄,人家卻一聲不吭捐了十萬兩銀子給皇帝,真是人傻錢多啊!”
“太上皇修道觀,差人來募捐,秦盛說沒錢。現在國事艱難,秦盛一口氣捐了十萬兩,不愧是陛下的忠臣。”
“秦盛是勳貴派係,莫非效忠皇帝了?”
“這個濃眉大眼的秦盛,原以為是個糙漢子,沒想到心機如此的深沉,瞞著我們就投奔了皇帝。”
議論聲此起彼伏,秦盛臉色愈發難看。
他哪裡效忠皇帝了?
他從沒有背叛太上皇的。
可是,皇帝的旨意又很清楚,誰都知道秦家捐了十萬兩銀子。
其他的勳貴不管皇帝的死活,唯獨他出頭。不僅背叛太上皇,更是給其他的勳貴上眼藥。
咱們都不去出頭,你常平侯府要出頭?
你要乾什麼?
一想到這裡,秦盛內心就無比焦灼。
秦盛煩躁下,轉身大步回府,秦有德沒覺得有什麼,反而喜滋滋的捧著玉如意回到大廳。
秦有德神色歡喜,高聲道:“父親,陛下傳旨嘉獎,您現在簡在帝心了。”
秦盛看著眼中透出清澈愚蠢的秦有德,問道:“你真這麼想?”
“是啊!”
秦有德舉起一對玉如意,歡喜道:“陛下的嘉獎都來了,自然是大好事兒。”
吳氏也圍繞著玉如意打量,讚歎道:“老爺,這是好事兒啊。”
秦盛心中本來就不舒服。
如今,兒子竟然這般的愚蠢,讓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再加上所有的事,都是秦有德造成的。
秦有德不搞大娼妓的肚子,孫家就不會退親。
秦有德不觸怒公主,他就不會賠了十萬兩銀子,更不會被皇帝算計。
怒火湧動下,秦盛麵沉如水,右手閃電般探出,啪的一聲落在秦有德的臉上。
撲通!
秦有德猝不及防下挨了一巴掌,身體不穩摔倒在地上,玉如意也跌落出去。
哢嚓!
其中的一柄玉如意,崩斷成了兩截。
“碎了,玉如意碎了。”
秦有德再怎麼傻,也清楚皇帝賞賜物品的重要性,這是不能賣不能碎的,隻能用來傳家的物品。
現在卻碎了。
秦有德很慌張,見秦盛還在氣頭上,提醒道:“爹,你打碎了玉如意。”
秦盛仿佛大冬天被兜頭一盆冷水潑下,渾身冰涼,顫顫巍巍的蹲下來,眼神前所未有的恐慌。
皇帝對他本就不滿。
玉如意碎了,這是不敬皇帝。
消息傳出去,必有言官彈劾,他輕則被褫奪常平侯爵位,重則被流放問罪。
“快,快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