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些要毒害太子的人聽到這話會有多高興,而她甚至可以坐地起價……
她眨了眨眼,膽大包天道:“奴婢當真可以為所欲為,殿下當真不還手?”
太子唇角淡淡勾起:“你可以試試。”
橫豎是逃不過去了,雲葵攥了攥刀柄,“那……殿下可否把眼睛閉上?”
太子眸光微暗,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危險氣息,隨即似笑非笑地應了她:“好。”
極輕的咬字,尾音微微上揚,聽上去竟有幾分愉悅,好似隨時歡迎她的匕首。
雲葵緊張得呼吸加快,腦海中嗡嗡作響,自然也就注意不到,太子玄綾寬袖下的手臂,此刻青筋凸顯,仿佛盯緊獵物的猛獸,隻要對方有任何輕舉妄動,猛獸立刻就能反撲上去,將獵物撕得粉碎。
雲葵手抖了一下,丟下匕首,眼疾手快地跳下床,就要朝殿外飛奔逃去。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才踏出去兩步,身後便響起一道幽沉低啞的嗓音——
“又想跑?”
侍藥的那晚,她就是得了十兩黃金的賞賜後,悄悄跑沒了人影。
雲葵緊緊閉著眼睛,哭唧唧地轉過身,“殿下……”
“啪嗒”一聲,匕首被扔在她的麵前。
雲葵肝膽俱顫。
頭頂隨即傳來一聲戲謔的輕笑,餘光瞥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掌隨意地拍了拍床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鼓動著耳膜,“上床。”
雲葵驚喜之餘,又不敢不警惕,還是埋低了頭說道:“奴婢不敢……”
太子麵色不霽,語氣便往下沉了沉:“孤讓你上來。”
雲葵嚇得肩膀一抖,“殿下饒了奴婢吧……”
然而這句並沒有得到太子的回應,她隻覺得脖頸陰風陣陣,周身空氣凝結成了冰。
方才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腳比腦子快,竟然膽敢騙太子閉上眼睛,從人家眼皮子底下鑽出去了!
此刻回想起來,她也覺得自己真的該死。
但太子殿下讓她上床……
雲葵不再多想,把地上的匕首扔出去老遠,然後立刻竄起身,用平生最麻利的速度爬進紫檀木床內側,飛快地捏著被角躺下。
待平複了緊張的呼吸,她才討好地看向枕畔,“殿下,奴婢上來了。”
太子凝視她片刻,冷聲吩咐:“轉過去。”
不用被逼著拿刀捅太子,雲葵大大鬆口氣,乖乖順順地轉過身。
良久之後,她聽到身後微沉的呼吸聲,男人緩緩靠近,溫熱的身軀慢慢貼上她後背。
雲葵心口撲通撲通跳,暗暗慶幸自己穿了寢衣,不至於太過狼狽,等等……寢衣?
她不是暈倒在湯泉宮麼,這身寢衣是太子命人幫她換的嗎?
雲葵下意識摸了摸小腹,那裡溫溫熱熱的,方才站在廊下時的疼痛感已然消散了。
她抿抿唇,輕聲開口:“謝殿下救命之恩,殿下是個好人。”
太子心中冷笑。
這世上說他是個好人的,也唯有她了。
雲葵問道:“不知奴婢究竟是何病症?”
她身體一向很好,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就算偶爾貪涼著了風寒,也很快就能痊愈,從沒有過痛到暈倒的時候。
太子剛想笑她分不清善惡好歹,轉念一想,皇後裝模作樣二十年,靠一張虛偽的良善麵孔騙過了天下人,她一個蠢笨的小宮女如何看得清。
他斂了斂眸中戾氣,沒有回答。
雲葵也不敢再問。
活閻王能給她看太醫,已經夠她感恩戴德的了,再吵得他心煩,往後怕就沒這待遇了。
落在她頸側的呼吸越來越燙,雲葵忍不住伸手去撓,沒想到才撓了兩下,癢意消失,被劍刃劃破的地方疼得她直吸氣。
還想再摸,手指卻被人一把捏住,“彆動。”
雲葵縮縮肩膀,耳垂被他灼熱的呼吸掃得麻酥酥的,直癢到了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