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次揍就挨次揍嘛,丟人就丟人嘛。
這不比丟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的好!
聽聽治頭大祭酒話裡麵的那些人,許玉斧的兒子與弟子許黃民,孫遊之,上清派實權掌控者王靈期,葛巢甫的弟子任延慶,徐靈期。三皇派與帛家道雖然有些沒落,隨著許葛兩家自創門戶,已經勢衰,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極其重要的大道脈,自然來的人也不會是弱者。
最後一個就了不得了,釋教的慧遠老和尚!
他活著的時候,整個九江的道門都沒有敢大聲說話的!
雖然其人已逝去十幾年了,可是其東林寺卻還一直聳立在廬山之上,弟子門人極多,妥妥的大本營了。
這些人物,道脈,不是背景極其厚重,就是個人實力極其強悍。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碾死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走神的緣故。
沒辦法,聽治頭大祭酒的話裡麵的意思,這是要讓他劉並充當天師道的代表來和這些人打擂台的意思?
您老人家自己怎麼不來九江露露麵呢!
治頭大祭酒聞言則是安撫道:“放寬心,不是讓你去對付他們,你是什麼道行,本治難道不知道嗎?你隻需密切注意他們的動向便可,當然了,藍田城隍,本治會傳訊天師,倒時自會有鬼神出手尋找藍田城隍的藏身之地,為你報仇雪恨的。”
“治頭,小的……小的不報仇了可以嗎?”劉並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要他去查那些人的動向?
若是被發現的話,他還會有命存在嗎?
還不如讓他直麵藍田城隍呢!
至少藍田城隍都沒有殺了他!
“哼!我天師道,乃是這世間第一大道!豈能受此大辱?你且放心,你完成此事,那便是天師道的功臣,本治必然不會讓失望的,相信天師也是這樣想的。”
治頭大祭酒話語說的機器豪邁,隨即又帶著幾分誘惑的說道:“董奉之傳承,內中隱藏成仙之秘要,隻要尋的,你也是有幾分可能能夠成仙了道的,下次授籙,你必然是其中之一!”
這話說的劉並心頭猛地一跳。
雖然對於成仙的說法很心動,可是他更深知自己的能力的。
說了這麼多,還不是讓我去送死?
什麼功臣啊,怕是還沒有完成事情呢,自己就要去麵見祖天師他老人家了吧!
劉並心中的恐慌感覺越發的重了,一狠心,咬了自己的舌頭尖,噴出了一口鮮血出來:“咳咳……治頭,小的在與藍田城隍一戰中已經身受重傷……”
“無事,本治這就派遣幾名道醫前去為你診治。”治頭大祭酒直接說到。
笑話,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還能跑了你?
本來治頭大祭酒還糾結柴桑,九江以及潯陽三地的祭酒誰去做這件事情呢。
結果你自己就冒出來頭了。
這下糾結都不用了,反正就是一枚棋子了,可不得好好利用一番?
“……”
劉並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身受重創也不讓下一線是吧?
劉並一咬牙,一跺腳,直接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大聲喊道:“治頭!弟子不想死啊!弟子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八歲孩子,弟子隻想平平安安,不想什麼成仙,求治頭慈悲啊!”
“廢什麼話!誰讓你死了,給你安排一次任務,你就不願意了?如何證明你的向道之心!難不成你想被廢出符籙!?”
治頭大祭酒也不裝了,厲聲嗬斥:“你不願,有大把的人願意去做!你若是說一聲自己不願,本治這就安排人接替你的職務去!”
瞬間,劉並就不說話了。
他體內的祭酒符籙若是被廢除,那就妥妥的是一廢人了。
他出身商賈之家,能走到這一步真的不容易,若是被打成了廢人。
那他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興許,連自己的家族中的一乾妻兒老小,都要受到牽連!
他心中已然絕望,深知此事已經萬法回轉了,隻能悲涼道:“弟子……弟子遵命!”
“善!”
治頭大祭酒這才滿意點頭:“待本座稟告天師後,再與你回話。”
隨即不待劉並繼續說什麼,煙雲悄然散開。
劉並則是一屁股癱軟在了地上,好一會沒有回過神來。
事到如今,他哪裡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棄子了?
這廬山周圍已然成為了一個風暴眼了,說不準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磨死在其中。
“原來有這麼多人正在尋找董奉啊。”
幽靜的暗室之內聲音響起,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劉並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便瞪大了雙眸:“藍……藍田城隍?你沒有離開!”
劉並說話都在顫抖。
那他方才所做的事情……不是都被其看到了?
“貧道隻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對貧道的處理有怨言,現在看來,你的怨氣很大啊。”
陸塵看著他,眼眸深邃。
他自然是沒有離開的,就是想要看看劉並有什麼樣的手段。
隨後便看到了方才的一幕。
這是歪打正著啊!
若不是治頭大祭酒說出來,他還不知道現在廬山會這麼熱鬨。
上清派,靈寶派,三皇派,帛家道,佛門,天師道都齊全了!
劉並嘴角一抽,連連叩頭:“仙人饒命啊!小的……小的一念之差,並沒有真的要對付您的意思。”
陸塵沒有回話,走過了劉並,來到了香案之前,從暗閣內,將所有的紫香都拿了出來。
“喚神香?嗯,不錯。”
天師道的喚神香還是有些門道的。
這是特製之香,能夠讓被勾連之神,直接顯性出來。
“上仙喜歡?小的願將所有的喚神香全部奉上!”
劉並在地上跪著轉了個身子,恭敬的說道。
麵上誠懇,可是內心卻是十分的心痛。
這一根喚神香的價格,就要三百兩白銀。
每燃燒一絲一毫,都是在燒錢。
就這,還是因為他是祭酒,有優惠的緣故,若是外麵的人去買,至少也要一千兩白銀才一根。
這是真的可以勾連天師道諸多上位大祭酒,乃至於是直達天師本人的神香!
甚至於還可以以此召喚出天師道內供奉的眾多鬼神仙人的化身下凡!
而陸塵手中的喚神香的價值,已經稱得上是劉並的大半身家了!
“哦,那貧道還要謝謝你了?”
陸塵語氣戲虐的說道。
後者頭都不敢抬了,道:“上仙客氣了,仙人臨凡,能讓我等凡俗麵見仙顏,已經是對小的莫大的恩賜了。”
“嗬嗬。”
陸塵輕輕一笑,看著香台上的神像。
這神像之上,有微弱的神念附著,代表著這是真的神像,是真的能夠招來元神附體的。
隻是,畫像上的神念波動,和樓觀派馬儉房間的那些畫像是一樣的波動。
這也說明,神像的元神,是在陰陽法界之內!
有著天師道數百年的供奉,這神像若是複活,或許能給他帶來一些危機。
隻是,陸塵還是沒有摸清楚,那能讓他產生死亡危機感的東西是個怎麼回事。
他的神念悄悄深入劉並的體內,想要探查一下是否與他有關係。
可是下一秒,陸塵便‘看’到劉並的體內,一道符籙光芒大作,光輝凝聚成一道神影:“何方宵小!啊……仙人!”
這符籙便是劉並的靈性所化。
是他的性功修行成果的展現。
現實中,劉並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身體中發生的一幕,他自然也知曉。
“莫要擔心,貧道隻是想要做些試驗。”陸塵笑了笑。
實驗?
劉並心中還有些不解,可下一秒,他就感覺一陣頭痛欲裂,意識直接陷入到了黑暗中。
而在劉並的體內,陸塵的神念已經凝聚成一巴掌便將神影打崩,將其重新打成了一道符籙的樣式。
那符籙遁光一閃,便想飛走。
“想跑?”
陸塵伸手一抓,便將符籙抓在了手中。
而在現實中,劉並雙目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陸塵沒有理會已經變成傻子的劉並,這家夥不是什麼好人,打成傻子也隻是他罪有應得。
握著符籙打量了一番,陸塵的疑惑也解開了稍許。
“果然,是符籙的緣故。”
陸塵蹙眉:“這符籙是不成型的神位卷軸,其核心乃是天師道內的那些真正的神位,所以,隻要是修行者一死,或者有生死危機,便會離去,回歸真正的神位本體之中?而若是符籙回歸,那必然會被真正的神位卷軸的持有者發現是誰殺掉了其人,這,也是我危機感的源頭馬?”
這些隻是陸塵的猜想。
可是他覺著,哪怕隻是自己的猜想,可大概能是接近於現實的了。
“這些符籙派的修行者,是新的神位卷軸的培養皿。”
“可也同樣,若是沒有成為新的神位卷軸,那就會被神位卷軸的本體所抽走,將自身所修行出來的一身道行,全部歸了那神位卷軸的本體中!”
簡單一句話: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