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怕是她前世今生聽過最好笑的事,前世她嫁給裴洲後,可沒少偷聽到裴洲和六皇子的謀劃。
他們的手段有多殘忍狠毒,她那時候不能理解,如今想起來便覺得脊背生寒。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前世明成十八年大旱,糧食短缺,六皇子為了得到明成帝的重用,暗中派人放火燒了平原地帶的好幾處糧倉,最後把自己提前儲存好的糧食拿出來,為百姓們施粥,朝臣紛紛上折子,誇讚六皇子深謀遠慮,體恤民心。
可又有誰知道,那些糧倉裡的糧食,是百姓們一年的收成,糧食沒了,他們支撐不住,好多忍受不住尋了短見的。
有人查出放火之事跟六皇子有關,百姓們就來京城內討公道,卻被六皇子以殘忍的手段殺害,分屍後,把屍塊扔回那些百姓們的村鎮上。
血淋淋的屍塊,如同強權敲響的警鐘,又有何人再敢去尋那個公道?
他這等殘忍的行徑,數不勝數,算什麼好人?
這樣毒辣心狠的手段,配當什麼皇帝!
“阿羅妹妹,我交代的話你可都記下了?”裴洲看自己說這麼多,顧煙羅都不回應,便擋在她的前路,垂眸望她。
顧煙羅深吸一口氣,她抬起手,往裴洲的身上用力推了一把,“你離我遠些!”
裴洲猝不及防,往後踉蹌幾步,勉強站穩。
“阿羅,你——!”他黑眸深了幾分。
“你少管我。”顧煙羅眸子陰沉沉地盯著他。
裴洲心下一驚,他竟然從這個傻子的眼底,看出了濃鬱的恨意。
“阿羅,我都是為你好,你彆不知好歹,若不是你爹叮囑我護好你,你以為我願意多管閒事嗎?”
裴洲的眸色冷冽幾分。
顧煙羅嗤笑,顧南山會叮囑他?
真是笑話。
她不想跟裴洲糾纏,就掠過他準備離開。
裴洲的臉色越發難看,在顧煙羅即將離開的刹那,他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顧煙羅,你是何意?”
顧煙羅厭惡地甩他的手,“鬆開我!”
“你彆以為攀上二殿下,就能為所欲為,你以為二殿下會迎娶一個癡傻的王妃嗎?就算他想娶,皇上會同意嗎?貞妃娘娘會接受嗎?”
顧煙羅眸子微暗,她眼底隱忍的戾氣差點迸射而出,就在她準備啟唇的刹那,另一道涔寒冰冷的嗓音響起,“想不到裴世子竟如此擔憂本宮的婚事,不如此事由你來做主?”
裴洲臉色微僵。
兩人同時側目,便看到蕭九宴一襲暗紅衣袍逼近,額前碎發儘數被隴上去,露出那雙銳利幽沉的眸。
黑靴一下下踩在地上,如同踩在人心尖,心驚肉跳的。
“阿晏哥哥!”看到蕭九宴的刹那,顧煙羅眼底凝聚的戾氣緩緩散去,她眸子微彎,笑得清甜。
蕭九宴看她走近,眸光柔和幾分,“怎麼不差人去尋本宮?”
顧煙羅沒說那小廝懶得搭理她的事,隻是彎唇傻嗬嗬地笑。
蕭九宴注意到裴洲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眼神微暗,“還不快滾?”
他並未看裴洲,語調冰寒,裹著濃鬱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