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悲思如風,可無論如何,也吹不散一個人的淚。
山道間,一個僧衣老者緩步走來,他在亭外駐足良久後,對著已經是空無一人的長亭幽幽長歎一聲。
“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如此一來,緣生緣滅便也無始無終。”
……
……
溫涼從昏迷中轉醒,視線朦朦朧朧。
眼前,燭火昏黃搖曳。
佛堂之內,一個老和尚在佛前枯坐。
殿外,天色灰暗。
“女施主,你醒啦?”和尚語氣溫和著道。
溫涼精神漸漸清醒,驚心一刻猶在眼前,她有些驚慌失措:“法師……我……我不是已經……”
“老衲見你哭暈在山外亭內,心生憐憫,便叫人把你背了回來。”
聽了解釋,溫涼情緒慢慢平複,想起之前的衝動念頭她一陣後悔,不過幸好,那一切都應該是昏迷後的幻覺,她從地上站起,感激地望著老和尚,說道:
“法師,謝謝您,隻是我現在還有很急的事情要做,來日我定會登門道謝,捐贈香火,以表感激之情。”
說完,她正要離開,就聽那老和尚緩緩笑道:
“女施主,什麼事這麼著急,不妨跟老衲說一說,我也可幫你開解一二啊。”
“我……”
溫涼並不能確定自己遭遇的事,能不能在眼前這位法師這裡得到解答,而且她現在一心隻想立馬就見到賀天然。
“女施主,山中無甲子,滄桑變化皆如浮雲,施主要走也無礙,隻是這山道崎嶇,施主一路下行,所求之事恐會忘光吧。”
老和尚一語言罷,溫涼心中已是有所明悟。
賀天然會挑到這裡見麵,不是沒有道理。
溫涼回首發愣,然後下一刻,她虔誠的跪在和尚麵前,神情愁苦悲寂。
“法師,我該怎麼做……”
老和尚雙手合十,“下得山去,忘儘一切煩惱事,施主可願?”
溫涼搖搖頭:“不願。”
老和尚又問:“留在山中,囿於一切歡樂事,施主可願?”
溫涼再次搖頭:“不願。”
“那……遁入輪回,一日一夜,萬死萬生,求一念間暫住不得,除非業儘,方得受生,以此連綿,施主可願?”
之前連連搖頭的溫涼,麵對這個最殘酷的選擇,卻是果斷回答道:
“我願意。”
老和尚望著女子堅定決絕,她的神態在燭光晦暗的照射下,忽明忽暗,老和尚歎息道:
“會到癡情處,緣起緣滅時,我有三戒,若施主願持,便到佛前點上一盞燈吧……”
老和尚從蒲團上站起,手中念珠轉動,他緩緩來到溫涼的身前。
“儘形壽,不邪妄,汝今能持否?”
這一句,說的是溫涼之前的種種惡行。
“能持。”
“儘形壽,勢不近,汝今能持否?”
勢不可去儘,話不可說儘,凡事太儘,緣分勢必早儘,這一句,是讓溫涼不要太過執著,且懂得內斂自持。
溫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回答道:“能持。”
“儘形壽,彆離不驚,愛恨不喜,汝今能持否?”
一言入耳,溫涼的身軀微微一顫,內心掙紮反複,久不能言。
她無法給出回答,或者說,她不願意。
老和尚知她心存抗拒,勸慰道:“女施主,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又何必久久不能釋懷?”
溫涼抬起頭,反問一句:
“法師,倘若我問心無愧,又何必釋懷?”
老和尚閉上雙眼,唱了一聲佛號後,不再規勸。
“點燈去吧。”
溫涼站起,走到佛前的燈盞前,緩緩點上一支燭火。
暖黃色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臉。
那跳躍的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許多往事……
一個故事展開,它可以有無數個結局,但,它隻能有一個開頭。
沒人能夠蓄養鳳凰,但是鳳凰飛向了梧桐。
沒人能夠束縛月光,但是月光灑向了天地。
既然每個人,都有了歸處,
那麼就讓故事,
繼續吧。
:晚上可能還有最後一章,第三卷完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