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就要起身下床。
璫璫死死將他抱住,“沒用,天後心如鐵石,而我天生就是和親的命。馮兄要知道,無情最是帝王家!”
馮靖一咬牙,“不行咱倆私奔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況天後的耳目遍天下,更何況你還有數百族人。我不能為了一己之情,害了我的母妃、害了馮郎全族!”
“我……”馮靖抱起腦殼無奈呻吟一聲。
“馮兄勿憂,和親就和親,我一定會讓咱們的兒子成為康居之王,到時我臨朝稱製,你當太上王。”
聽到這話,馮靖頓時哭笑不得,這些李家公主,沒一個省油的燈!
她們的胸中,似乎都有一個問鼎江山雄視天下的野心。
他不解地問道:“為何還是康居?”
“邇前你我剛返回長安時,康居新王的求婚使團就已接踵而至,指明要我去和親。天後當時就允了,並逼我的母妃和弟弟一起來勸我。”
“我……我舍不得和你分開,而且我很擔心……”
“馮兄的擔心我知道,擔心我傻、擔心我駕馭不了康居的廟堂?”
馮靖呆呆望著她,有一種預感隱隱升起。
璫璫驕傲一笑,“馮兄還記得飛鷹十三騎吧?當時你對我敲山震虎,我順勢便把黃掌櫃和程武觀交給了你,你之後的所有舉動儘在本公主的掌握之中。”
“真……真的?”
“我知你當時疑我,更知你是為了保全我……”
說著,她忽然哽咽一聲,緊緊抱住了他的臉,瘋也似在他臉上激吻起來,“也許……也許我會忘記整個世界,但我心裡永遠有你……”
馮靖頓時淚流滿麵,忽然明白她為何要刺殺天後了。
人生,有太多的無奈!
而反過來說,和親乃大唐國策,天後也很無奈。
至於自己,夾在這段曆史中、夾在各種各樣的親情愛情中,就更無奈了。
算了,還是讓她走吧!
隻有這樣,她才能有一個平安祥和的未來。
否則,她和天後間一定會有一個你死我活的結局!
一夜無眠,馮靖忽然又反悔了。
他打算途中秘密劫持璫璫,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
為此他還緊急籌劃了一套劫持方案,包含對她的母妃和自己祖先的妥善安排。
二天入宮,見馮靖怏怏不樂打不起精神,天後仿佛隨意道:“曉珤兒身體欠佳,勿需急著入宮當值,朕允你多休息些時日將養身子。”
雖然對璫璫被逼和親一事已有一定理解,但真正麵對天後時,馮靖還是感到了彆扭。
他淡淡回道:“謝天後,臣的身體確實仍很不適。”
天後愕了愕,幽幽說道:“朕原想委你作永寧公主的和親使,然考慮到你和她的特殊關係,更考慮到愛卿當下的身體,朕覺得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朕,不想失去一位傑出的柱國大臣。”
她的話中帶著洞曉一切的意味。
細品,還有若有若無的警告。
他頓時有點蒙逼。
見他不語,天後意味深長道:“記得曉珤兒說過,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而且我相信,十個月之後,當永寧肚裡的孩子出生後,她會感激我今天為她所做的一切。”
仿佛蜻蜓點水,卻又麵麵俱到,甚至連“肚裡的孩子”都考慮到了。
他忽然很灰心。
天後洞曉一切並把所有事情都考慮到了,璫璫的母妃以及自己的祖先肯定已在她的視線內。
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他下意識的掙紮道:“臣……臣想休養一段時日。”
“好吧。”天後很痛快,“這段時日,你可以以隨侍身份秘密護送璫璫到金城,然後帶領少陵馮氏的眷屬返回長安。”
仿佛一聲炸雷響起,馮靖的眼前金星亂晃。
怪不得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少陵馮氏的祖先們仍未返回長安,原來被滯留於金城了。
看來這一切都是天後的安排,而且很早她就布局了。
不用問,族親中的男人俱已派往各地領兵戍邊去了,留下所有的女眷和小孩來羈絆自己。
那麼璫璫的母妃和弟弟呢?
剛想到這裡,就聽天後絮絮道:“去吧,路上和璫璫好好談談,朕期待你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