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角坐下,微微彎腰,瞧著她,眼神裡是旁人未見過的柔和。
“還生氣啊,嗯?”聲音輕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
月兒彆過頭,趴在桌上。
“夏老師多好啊,稱職又認真,彆人一個電話就去頂班,頭都不回的,直接把我擱在家。我看你乾脆去娶學校得了。”
果然,還在生早上的氣。
勾著笑臉,戳了戳某月氣鼓鼓的臉頰:“……我要是去娶了學校,那某人不會不高興嘛?”
“屁,我樂得清靜。”
“那你還翻箱倒櫃把我前幾年給大一學生的教案找出來,還托彆的老師給我拿過來。”連他自己都不知把舊物擱在了哪個角落,她卻找了出來。雖說有彆的老師教案,但畢竟還是自己寫過的東西,自然是印象最深,也最好理解。
“那是因為它占地方,要把它處理掉。”被戳中心思,空桐悅如炸毛般跳起來同他反駁。
夏墨瞧她這跳腳的模樣,簡直幼稚的可愛。
“這麼多年呢我最深有體會的就是你的刀子嘴豆腐心,倔強又可愛。”嘴上罵的越狠,心越軟。
“我呸,可愛你大爺,給老子滾一邊去。”用頭往他胸口一頂,來了記鐵頭功。
夏墨這下挨得那叫一個稀裡糊塗,而施暴者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空桐悅撞開他後便氣赳赳地踏著重步子。走的每步都帶著脾氣。
夏墨無奈得很,也冤枉得很。
這人呢,是不可能放走的~
伸手將她後衣領往自己方向一拽,因為重心不穩,月兒腳滑身子直直往後倒,某人跨步將其橫腰抱起。
空桐悅人似條件反射般的勾住他脖子,如往日他抱她回房間時的反應。當她反應過來就開始各種炸毛:“乾嘛,耍流氓啊!我今天乾活腰疼著呢,趕緊撒開!”大白天的還在學校教室,這貨乾嘛呢,要臉不要?!
“你答應我不鬨了,我就放你,否則”
“呸,我才不會屈服在你的惡勢力下呢。”空桐悅是個有氣節有節操的人,更何況早上那件事情本來就是千年冰山的錯,她才不讓步!
夏墨臉色不免有幾分掛不住,現如今又是大夏天的,越爭執越熱的慌。教室的空調也沒有想象中的涼快,空桐悅臉也紅撲撲,不知是悶熱還是被氣的。
行,媳婦惹不起,他屈服可以了吧。
就近把她放在一張課桌上坐著,夏墨雙手按著桌子的兩邊,目光死鎖在空桐悅身上。
某女被盯得有些吃不消,咽了咽口水,手撐在背後的桌麵,語氣開始有些軟下來:“乾嘛那麼看著我”這眼神她可熟悉了,跟大灰狼看小白兔似的。之前好些個晚上,每每千年冰山用這種眼神,她就陰白自己要遭殃了。
他俯身,朝月兒壓近了點,而後回答:“我在想怎麼哄你。”
看著湊近的帥哥,空桐悅意識到千年冰山這招是妥妥的美色誘惑。擦,帥了不起啊!
“我我告訴你啊我這次是很堅決的絕對不會屈服於淫威之下的我跟你說!”如果不是這結巴的程度,夏墨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
“是麼”夏墨又靠近了點,月兒被撩撥的身子一軟,差點就往後倒,還是夏墨勾住她的腰給攔住,隻是這一攔,兩個人可謂是直接貼在一起。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這大殺器嗯空桐悅屈服了,美色誘惑很有用,她大腦當機了。
偏偏某人還不打算就此收手的樣子。他低下頭,與月兒碰著鼻尖,像是求吻的暗示。未摟著她細腰的那隻手開始移動,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食指輕勾起她的指節,意欲同她十指相扣。空氣中隱隱彌漫著幾縷曖昧的氣息,逐漸升溫。
“……彆這裡是學校影響不好最起碼回回家再說”月兒磕磕巴巴地說,語氣軟的跟小奶貓一樣,整個人都被吃死死的。
興許是聽進去了,下一秒某人就掉轉方向,把頭往月兒頸窩一埋,長歎一口氣。
怎麼說呢,夏墨內心起起落落的,這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裡各種燥的人被澆了盆摻了大冰塊的涼水,很不舒服。
曖昧的氣息蕩然無存。
“你怎麼啦”月兒有些木訥地詢問著,臉上還有沒褪去的紅暈。眼下她這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充電,人快累暈了。”
空桐悅被他這話弄得清醒,忽然又想起早上,又有幾分怨氣竄上來。
“還不是你自己要來加班的,好好一個休息日,說取消就取消,活該,累死你算了。”
“……我錯了”他悶悶地說道,語氣沒有剛剛的輕佻,更沒有課堂上的肅穆,隻有藏不住的疲憊。
“錯哪了?”月兒反問,卻是單手抱住他。
“不該失約、不該同你吵架、更不該惹你生氣後不及時去哄你”夏墨排比句一套套的,也不知該說是自覺還是不自覺。
月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還有不該讓我擔心。”如果說對爽約之事完全不生氣,那是不可能的,她沒有那麼大度。
但更多的,其實還是出於憂心。
“我知道你做事認真,對學生上心,臨近期末會變得很忙這些我都陰白,也能理解可你不能一直這麼連軸轉吧!本來一個周末我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來著。”自助餐隻是個借口,坑他休息而已。
這段時間他的工作強度太大了,這哪怕是十五六歲精力充沛的孩子也不帶這麼折騰的。所以電話打來讓他去頂班的時候,自己才會那麼生氣。旁人也就罷了,自己家裡人,每天瞧著早出晚歸,心裡什麼滋味,怎麼可能沒情緒呢?
她心疼啊!
“……以後不會了。”摟著她的動作緊了緊。
“但是!”此言一出,氣氛全無,夏墨陰白還有後招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某月就把人推開,行為是多麼的無情無義。
“那自助餐券難搶也是真的!”空桐悅義憤填膺地拽住千年冰山的衣領子,“我為了搶票花了好多心思,你倒好,一個不去就過期了,我錢都白花了!!”都是真金白銀流出去呀,她肉疼到不行。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你放我鴿子,我至於去找魅嘛?不去找她我就不會被拿來當雜工啦!你知道大夏天的在太陽底下曬幾個小時是什麼感覺嘛?你知道攝影器材有多重嘛?老子人都快被曬成人乾啦!”邊說邊一個勁兒揪著他領口晃,恨得咬牙切齒,剛消散些許的怨念又蹭蹭蹭地竄出來。
夏墨瞧她這張牙舞爪的小怨婦模樣,即便受了點虐,卻還是忍不住嘴角掛著弧度。
“好好好,我的錯,以後絕對不讓你被這種臟活累活折騰!”某人勾著手指頭發誓,義正言辭的態度倒是誠懇。
“那那你剛剛還取笑我。”嘴都快咧到天上跟太陽公公肩並肩了。
“我是高興順帶感歎罷了”取笑她這種事情,幾年前他就不感興趣,還是圍觀她犯傻更可愛些。
“……感歎什麼。”這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感歎個溜溜球。
夏墨抬手,理了理月兒那因為鬨騰而變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像是哄小孩般的耐心回答她。
“在想我自己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感天動地的大好事,這輩子才遇到一個這麼可愛、懂我、心疼我的好老婆。”他自知自己本不是運氣奇好的人,能遇見她已算是最大的幸運。好在,湊巧他也是個知足的人,有她便也足夠了。
空桐悅卻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拽著千年冰山衣領的手鬆開滑落,肉眼可見的蔫兒了,失落之意儘顯於色。
“什麼好運啊你應該想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會遇見我這個禍害”細細算來這一路走的坎坎坷坷,似乎在情感方麵月兒一直都不太順心。不論是哪種感情都是如此。
“有麼?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我才說你傻唄!撿個枯葉還當寶貝,傻到沒邊了。”
“無事啊,反正你可愛我傻,傻傻惹人愛嘛!”
“蠢死了~”
月兒被他這神邏輯逗笑了。不過確實,若非千年冰山是這種性格,她也不會對他上心了更不會想要同他有什麼地久天長。
“好啦,彆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回家吧。”夏墨握著她的手。
“下午沒課嘛!”空桐悅聽著怎麼那麼不信呢?
“全改自習了。”
“啥時候?”
“現在。”
“……”千年冰山,你強!
月兒從桌子上跳下來,夏墨怕她摔了,全程扶著,被取笑是小題大做。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陰兒帶你出去玩,玩個三四天再回來。”兩人勾著手指在學校的樹蔭路上走著。下午正是太陽最毒最曬時。
“那學生怎麼辦?我是說大三大四那些。”千年冰山能陪自己是很好,可也是要分清的,總不能本末倒置吧。
“今日周六,周一直接就期末考,除了事後批閱卷子,彆的已經沒我什麼事了。”
“不監考嘛?”
夏墨扭頭去看她,言道:“那就是大一老師的事情了。”
空桐悅這下懂了。
“合著你一開始就掐著點算好了呀!”
某人眼裡流露出狡黠的光,一副已經順利達到目的的奸詐樣:“不然你真當我傻啊!”
“嘖嘖嘖,心機婊。”空桐悅做出嫌棄的樣子。
“才知道?晚了。”夏墨表示,貨物售出概不退換。
牽著手又往前走了一陣兒,可能是忽然鑽出來個想法,也就不過腦直接問出來。
“千年冰山剛剛那個周粥就是和你搭話那個姑娘,你覺得怎麼樣?”
夏墨聽著,隱隱覺得有坑。
“玩心太大,耐心沒有,不適合心理。”
空桐悅還是一臉不知所雲的繼續說道:“誰問你悟性了,我是說長相。我覺得吧雖說她打扮誇張了點,行為中二了些,但從骨相就可以瞧得出來,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我要是男孩子保準兒動”言至此處,夏墨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彎腰,直接吻上月兒那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小嘴。
而她那動心的心字還未說出,便被夏墨生生堵回去了。
大庭廣眾的,有傷風化!
這是月兒第一反應。不過反應歸反應,拒不拒絕就是另一碼事了。
好在千年冰山還記得這是學校裡,比平日收斂了許多,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下便放開。
“……管她長什麼樣,美不美人都與我無關,要你便好。”
他的一字一句皆是認真,撩動著空桐悅心裡最柔軟的那片位置。
“你又撩我。”大庭廣眾耍流氓,也不怕警察叔叔帶走他。
“彼此彼此。”他瞧這笨蛋平日在家不也挺浪的麼。該撩撥的一點兒都沒少,他隻是以禮還禮。
空桐悅尋思再這樣撩下去,怕是真的會吃不消,果斷放棄糾結,推著他往前走。
“回家回家,回家再說。”
“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嘛?”
“暗示個鬼啦,天熱回家開空調而已!”月兒麵紅耳赤的,也不知是被太陽曬紅還是被撩撥的。
丫一天天想什麼呢。
“下回記得戴戒指,那是對戒。”
“知道啦知道啦!”
不就是因為搬東西怕落下劃痕才摘的嘛,眼睛那麼尖做甚,斤斤計較。
“不,這很重要,這代表你是我未來老婆。”正經臉。
“不戴戒指也是你老婆,豬。”
夏墨表示很好,他圓滿了,而且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