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染不可察地笑了下,這被一之宮明捕捉到了。
“染桑為什麼笑?”
“無事,就是覺得~一之宮先生的中文還需要多加練習i,不要露了馬腳才好。”
“諷刺?”
“不至於,糾正而已。”
回到住處,一之宮明腳剛邁進門檻,便被穿著水袖的女孩子抱了個滿懷,那女孩眼上蒙著布條,臉上白淨,但手卻是臟兮兮,這一抱,把一之宮明身上的衣服都給捉臟了。
女孩嘴裡還念念有詞:“嘿,韓承明,這下給我逮到了吧。”
“確實是明,不過不是韓承明,是一之宮明。”喬在一旁涼涼道。
“千雪,又胡鬨。”染開口嗬斥。
聽到長輩聲音,染千雪打了一激靈,立馬鬆手直起身子,揭了布條,看見眼前人的麵容後,整個人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尷尬兩個字。
“不、不好意思啊,一之宮先生。我們在玩蒙眼捉人,我還以為您是韓承明呢,畢竟我看著你倆身形屬實是太像了。”這也怪不了她認錯。
“吼,果然你做了手腳,怪不得你走的時候那麼輕鬆,肯定紮洞了吧。”角落裡竄出一個腦袋瓜,指著染千雪嚷嚷。
“閉嘴吧你,都怪你提出來玩這個遊戲。”染千雪回頭惡狠狠地掃了那廝一眼,轉頭對一之宮明又扯著笑容,“不好意思啊,要不,一之宮先生,您這衣服換下,我幫您洗乾淨,你看可以麼?”
一之宮明擺擺手,示意不用,自顧自回屋去。染千雪撇著嘴目送他走。
韓承明自知再說話鐵定挨打,趕緊溜之大吉。
“你啊,長點心眼吧。”喬戳戳她的腦門,這回可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喬叔,你又笑話我。”染千雪喪著個臉。
“快快長大吧,小猴子。”喬也沒說什麼重話,走進大堂,打算去看看自家孩子有沒闖禍。
兩人走後,染千雪才看向自己親爹:“阿爹~”
染父本想再教訓下,瞧自己閨女那模樣,也凶不起來,隻得不鹹不淡說:“下回看清人再抱。”
“好的。”染千雪乖巧點頭,到底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該暴躁暴躁,該慫時還是得認慫。
“衣服怎麼回事?這可是人家吃飯的行頭,你怎麼拿來穿了?”
“噢,這是臟了要洗的,所以韓承明借我穿一會兒,秦菡給我拍兩張照片我就給他還回去,放心,不會弄壞的,人兒明天還要登台穿呢。”這點染千雪還是心裡有數的。
“你也彆玩太瘋了,早些調整回來,再過兩日就得走了。”染父說道,但想起一之宮明那誌在必得的自信,興許~都用不到兩日。
“兩日啊~那剛好可以趕上韓家班的戲,我們可以看了戲再走誒。”先前她看他們排練就很感興趣了,黃梅戲可好聽了。
“就想著玩。”
“暑假嘛,可不得開心玩麼?”這才是暑假的意義所在啊。
突然染千雪又覺得有些不對了,她記得她與父親出門時,與母親還有秦家人,說的是要走將近一月來著,這才晃了幾日啊?
“阿爹~,我們是不是,還要去彆的地方?”她試探性的問。
“是啊,拜訪一位故人。”染父沒否認。
“哪兒?誰?”
“l市,空桐先生。”
入夜許久,夏日蟲鳴惹得人有些煩悶,染父索性出門散心。
夜裡的村靜悄悄,唯有月色蟲鳴為伴,走至某處,聽到附近角落有些聲響,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查看,便走出來一個黑影。染父下意識退後幾步,借著月色看清相貌——正是白日裡領著他們上山的村長。
對方顯然也是吃驚的。
“染先生你大晚上怎麼在這兒?”說著他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長袖外套,哪怕他已是滿頭密汗。
“熱,出來走走。”
“這大晚上的,還是少溜達為妙。瞧,我打個水,因為太黑把腳給砸了,水也沒,還得搽藥酒,得不償失啊~”說著還抬起自己的右腿,膝蓋上紅了一大片,還有點紅血絲,血絲周圍粘了點沙土灰塵一類。
“這可真是太不走運了,您沒事吧。”
“沒事,農村待久了,習慣了,小傷。”
“那我扶您回去吧。”染父滿臉關切。
“不用,快到了,自己走就行。您,還是早些回去吧,這路上也沒個燈,彆跟我一樣傷了,多不開心啊。”村長婉拒。
“那你小心點。”
“好好好。”說著就往前走,還儘量避開染父,以免撞到產生肢體接觸。
“村長。”染父叫住他。
“怎麼了你說?”
“有些事,儘力而為就好,我說了,不會強求。”
“行,知道了。”說完後,步履匆匆離去,消失在夜色裡。
染父也沒有過久停留,打道回府。
他若是沒記錯的話,村長方才來的方向應該是村裡的衛生站。還有那不合時宜的長袖,經過時外套上透過來的土腥味兒和另一種味道,微妙至極。
那味道很刺鼻,甚至蓋過土腥味——火藥味。
看來,確實是如一之宮明所言,得早早解決。
他想到還在熟睡的自己女兒,眸光沉下些許。
要快點,否則,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