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到這兒,瞧見你們在說話,不敢冒昧打擾,就退到一邊。我本無意偷聽你們,但誰叫你們議論的聲音太大呢。”
“特意繞了個大圈,跑到彆人的院子外散步,宋小姐的行為也挺清奇。”
“你可以來尋人,我就不可以嗎?再者,你二人在曹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談論曹家事,也沒多禮貌吧。”宋伊句句帶刺,顯然,她對夏墨的觀感並不好。
“這裡沒你找的人。”
“你不是人?”
“你如果要把我當作三維碳基生物,我不反對。”夏墨麵無表情,連方才對一之宮魅的那點兒和善都無了。他與宋伊不熟,也沒想深交。
通過他的語氣和神態,宋伊知道這人沒生氣,卻也沒多高興。迂回行不通,隻好直截了當:“來找你是為了帽兒山的事。我們覺得在出發前需要做點準備,最好是達成共識,屆時若運氣差,遇到情況也能及時反應過來。”
大抵是昨夜與曹雨煙交談過的緣故,夏墨現在對話中的一些字句格外敏感。
“曹雨煙也去?”
“是。所以我希望,我們能交換情報,繼而一致對外。”
夏墨見她神色認真,不似在耍滑頭,驀然笑之:“好啊。”
“你不信我,你笑容很假。”宋伊不喜虛假的人。
“交談與不信任,兩者不矛盾。”就跟我討厭你,但礙於人的道德,不能真把你一腳踹到河裡遊泳是異曲同工。
宋伊:“……”這個人還真是把情緒寫在臉上了。
秋日的天總是黑得早。入夜後,涼風習習。
客棧裡的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總而言之就是靜的奇妙。夏墨被宋伊拉著盤完一堆有的沒的,回來時又去言老夫人那邊呆了好一陣,最後以昨夜未休息好為由撤退。
推門進屋,覺得有涼意,夏墨眉頭登時皺起,開燈後發現,離屋前原本是被關緊的窗戶,此刻敞了個半開,風吹進屋中,帶著入夜後的寒氣。
常理來說,賊不留痕,這是新手都不會犯低級錯誤。其次夏墨出門前重複確認過門窗是否緊閉。他來這屋子左不過一天一夜,即便真想從他這裡找東西,應該去l市才對。這很反常。
“不是找東西那就是想告知信息。”
夏墨不知對方是誰,卻有這個預感。在屋內掃視,腦內對比出門前房間的樣子,看信息留在了哪裡。
直到走進衛生間。
與涼爽的房間內不同,衛生間裡十分悶熱,牆麵上還有未乾透的薄薄水漬。最後他的注意力停在洗手台前的那麵鏡子。鏡子上有被觸碰留下的痕跡,但很淺,這興許就是對方想要告知給他的內容。將衛生間的門關上,再把衛生間內兩個水龍頭朝向熱水那頭後開到最大,他就這麼站在鏡前等候著。
熱水放出時產生股股蒸汽,它們肆意占據整個封閉狹小的環境。衛生間內霧氣氤氳,鏡麵上被熱氣附著,夏墨的麵孔在鏡中逐漸模糊,原本看不清楚的痕跡再次顯現。鏡麵上是不知被何人留下的一句話。
‘我們永遠先你們一步。’
與其說是告誡,更像是炫耀。
抬手,夏墨的掌心覆到鏡子上,然後相當隨意的將上麵字跡抹去。鏡麵上被這一抹,水汽凝結成細小的水滴,順著平整的鏡麵滑落。而抹開的那一小片,夏墨的圖像映照得格外清楚。。
(長生香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