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欽聲一怔,這事兒他雖然做不了主,可也知道顏梟的脾氣。
督軍要是知道她趁機提出這樣的要求來要挾,定然不會同意。
沈晚抱著胳膊,“提醒你一下,再繼續拖下去,他隻有死命一條,你現在上去跟他說,他還能聽見你說的話,他若是不同意,等他死了我就繼承他的家產給他守寡一樣挺好。”
反正占便宜的都隻是她。
程欽聲低頭退後一步,一改語氣,“夫人……就當作督軍欠你一個人情,他確實拖不起了!”
沈晚淡淡說道,“不救。”
程欽聲焦灼道,“督軍死了,一旦傳出去,涼州避免不了會成為其他地方被搶奪的地盤,城中百姓飽受戰火,您何至於如此決絕?”
“我也隻是個普通人,又不是救世主,其他人的生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要怪也得怪顏梟,而不是埋怨我。”
程欽聲作為一個副官能留在顏梟身邊是有原因的,如此忠誠。
但他竟然企圖道德綁架她!
她沒道德,所以程欽聲綁架不了她。
人都是自私的。
可她一沒偷,二沒搶,三也沒殺人!
沈晚眼底那般絕情與冷硬的光澤令程欽聲無從爭辯。
他猶豫片刻,終究低歎一聲,轉身回報。
顏梟方才吐了一口血,意識已經恢複了一些了。
他被衛兵扶著身子坐起來,虛弱的靠在床頭,抬眼看向回來的程欽聲。
程欽聲臉色不太好。
顏梟猜到他去做什麼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她不會同意的。”
程欽聲在床邊站定,“督軍,夫人說,救你可以,但要你跟她離婚。”
他發紫的唇角一抿,艱難露出一絲嗤笑,“她倒是會挑時候提條件。”
怕是早就計劃著跟他離婚的事情,恰巧自己受傷給了她機會。
“督軍……”
他強撐著幾分力氣,盯著眼前的程欽聲,聲音低啞,卻透著無法撼動的堅決,“告訴她,除非我死!否則她這輩子也彆想擺脫我!”
他一把拽下肩上的繃帶,血跡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袖,豆大的汗珠從他額上滾落。
顏梟依然如銅牆鐵壁般,挺直了背,雙目炯炯,死死盯著虛掩的房門,他要硬逼著她不得不過來。
他不想讓這兩個軍醫來給自己處理傷口,他想讓沈晚來。
他這些年也隻願意讓沈晚來給自己包紮。
傷口很疼,可他的心更疼。
她不愛他。
至始至終都不願意對他打開心房。
這種挫敗感,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督軍!”
屋裡的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督軍這又是何必呢?
剛包紮好的!
顏梟揮開要上來給自己止血的軍醫。
他咬牙,吩咐程欽聲,“去,把夫人請來。”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他又昏迷了過去。
程欽聲看著昏迷不醒的顏梟,心中五味雜陳。
督軍不過是不死心,夫人對督軍還有怨,去了一次被夫人拒絕,現在再去又有什麼用?
如果夫人不答應救他,督軍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