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念身形一頓,片刻後終於說道:“顧不上了,等我查清這人的身份,自然會給他們一個說法。”
李鳳言撇撇嘴,語氣稍微帶點質疑:“恐怕事與願違。”
寧念沒有回話,背著青年腳步未停。
李鳳言跟在他的身後突然關心道:“你身上傷勢這麼重,不如把他放下來,等那些差役過來幫你。”
這次寧念沒有沉默,他回過頭盯著李鳳言,極為認真的說道:“剛才發旗花不過是為了警示一下黑虎幫的人,你看這條街與朱雀大街相連,事情發生了這麼久,動靜這麼大都沒人來,所以我今夜就沒指望他們會過來了。”
李鳳言點點頭很是讚同,可他突然眉頭一皺,朝身旁看去。
寧念察覺到李鳳言神色有些異樣,轉頭也看了過去,發現在街道的角落裡有一家小茶館,茶館還未關門,隱隱還能看到點點燈火。
不知不覺中,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小茶館門前。
寧念問道:“怎麼了?”
李鳳言指著小茶館笑了笑:“有個老朋友在裡麵等我。”
寧念疑惑的看了小茶館一眼,關心道:“如果有人找你麻煩,可以去吉祥街的驛館找差役幫忙,如果吳爺不方便,你也可以給我說。”
李鳳言頗感無奈,朝寧念露出一個燦爛笑容,說道:“就是遇見個老朋友,我進去找他聊會天。”
李鳳言不說,寧念也不會多問。
於是他點點頭說道:“你們要是不在客棧久住,以後可以去榕花巷找我,那裡很好找,這附近的人都知道那條小巷,等我月末領了差餉,我一定請你。”
李鳳言笑容燦爛,表情認真,他鄭重道:“放心,這頓雞你請定了。”
兩個少年站在街頭相視一笑,各奔東西……
夜色下,遠離泰祥街的某個角落當中,雷老虎站在原地並未著急離開,他同樣看到了那束旗花信號。
望著那一閃即逝的煙火,雷老虎神色凝重,隨後朝一旁吩咐道:“好在天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甚少,但此時不宜張揚,你趕緊前去京兆府找一下趙主簿,讓他立刻著手安排,儘量避免讓更多人留意到那個被帶走的青年。”
一旁手下不敢多問,立刻轉身朝著京兆府跑去……
與此同時,泰祥街上。
李鳳言一臉輕鬆,邁步走進茶館當中,等他看清屋內情形時,不由得捧腹大笑:“好慘喲,小侄女,我就猜到你會在這。”
少女見到李鳳言,臉色轉變的比翻書還快,委屈巴巴道:“小師叔,這兩個禿驢欺負我。”
李鳳言越看越好笑,說道:“你少來,你都打不過那老家夥,我就更打不過了。”
少女“噗嗤”一樂,無奈道:“那怎麼辦,我現在被他禁錮住動又動不了,你要是不幫我,他倆萬一對我產生非分之念怎麼辦。”
李鳳言嘿嘿一笑,說道:“嗯,是有點慘,不過有老大在,這老家夥不敢把你怎麼樣。”
少年、少女旁若無人,聊的火熱。
可茶桌上老僧眉頭一皺,隻因他聽聞少女喚那少年小師叔,便立馬將壓在茶桌上的五指鬆開,少女也瞬時恢複了自由。
李鳳言很是滿意的點點頭,朝著少女嘚瑟道:“怎麼樣,你小師叔我的麵子大吧?”
少女坐在原地並未再找那老僧的麻煩,把頭一撇有些不服氣,說道:“你才來書院幾年,人家怕的是師公和大師伯,跟你有什麼關係,真會往臉上貼金。”
李鳳言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看眼老僧很不客氣的說道:“老頭,你認不認識我?”
少年言語粗魯,舉止浮誇,毫無禮數。
可老僧卻並未動怒,雙掌合十緩緩道:“南湖七子,世人皆知,老衲見過李施主。”
李鳳言依舊不滿意,昂頭琢磨一番,接著說道:“你排在了哪個字輩上?”
老僧一臉莊重,說道:“老衲不才,虛受一個‘海’字。”
李鳳言神色倨傲,想都不想就說道:“那你算是重,重,重孫子輩的了,見了我你還坐著和我說話,也太沒規矩了。”
燭光下,老僧看向李鳳言的目光不再那麼友善,淡淡道:“李施主自打進門便多次言語羞辱老僧,真當老僧怕你不成?”
少女笑眯眯看向李鳳言說道:“看吧,人家可不怕你。”
李鳳言眯起雙眼,臉上笑容更加燦爛,語氣輕佻卻又不容置疑:“你是不怕我,可你怕我上麵那幾位,而且不是一般的怕,隻要你怕,那我還跟你客氣什麼。”
老僧回視李鳳言,半晌說不出話。
茶館內,燈火一閃一閃,空氣格外凝重。
老僧突然開口:“李施主如此有恃無恐,看來虞先生定然也在附近了。”
李鳳言臉色一垮,自覺沒趣,看眼少女說道:“我打不過他,本想挑起事端讓老大來揍他一頓,沒想到這老和尚還挺機警。”
少女則走到李鳳言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就知道小師叔最疼我了,這筆賬先記下,早晚我會找補回來。”
李鳳言天資聰穎,年少成名,六歲時便被南湖書院山主相中收其為徒,剛到書院便認識了年僅三歲的徐瑤。
這南湖書院,李鳳言沒來之前,年紀最小的學生也有十四五歲,所以在當時的情況下,李鳳言反而和徐瑤最說的來,這兩人之間雖說差了一個輩分,可平日裡李鳳言完全將徐瑤當成親妹妹一般寵愛,所以此時麵對徐瑤如此親昵的動作,並未感到異樣,而是昂頭挺胸,得意洋洋的帶著她離開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