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海時,外門校場已人聲鼎沸。
青石鋪就的演武台上,趙無極手持精鋼劍挽出七朵劍花,引得台下陣陣喝彩。作為外門三長老的侄孫,他昨日剛突破至劍種三轉,此刻劍鋒吞吐著寸許青芒,正是劍氣外放的征兆。
"趙師兄的碧濤劍訣愈發精妙了!"
"聽說這次月考評比,趙師兄定能入內門"
諂媚聲中,趙無極餘光瞥見角落裡的灰衣身影,嘴角勾起冷笑。他縱身躍下高台,劍尖直指正在擦拭木劍的雲兮:"廢物,敢接我三招麼?"
人群自動分開,露出雲兮清瘦的身形。他慢條斯理地將粗布纏上劍柄,昨夜洗髓伐毛後,肌膚下隱隱流動著玉質光澤。
"一招。"少年抬頭,瞳孔深處似有劍影沉浮。
"你說什麼?"趙無極怔住。
"敗你,隻需一招。"
哄笑聲驟然炸響,幾個與趙無極交好的弟子甚至笑出眼淚。誰不知雲兮三年未入劍種境?唯有高台上的執事眯起眼睛——那少年持劍的姿勢,竟暗合天罡北鬥的方位。
劍鳴乍起,風雲變色。
雲兮踏步如遊龍,木劍劃出玄奧軌跡。九霄劍訣第一式"破雲"出手瞬間,丹田內的黑色劍種瘋狂震顫,方圓十丈的靈氣竟被抽成真空!
"哢嚓!"
精鋼劍應聲而斷,趙無極倒飛三丈,胸前衣襟碎裂,露出道道血痕。他呆坐在地,滿臉不可置信——方才那道烏光,分明是劍罡!
死寂籠罩校場,直到雲兮收劍入鞘的輕響打破沉默。執事手中的茶杯"啪"地炸裂,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劍種境便能凝罡,這是上古劍修才有的特征!
山禁地,劍塚深處。
白發老者凝視著震顫的葬劍碑,百丈高的玄鐵碑體上,沉寂千年的銘文正泛出血色。在他身後,十二柄鎮派古劍齊聲長吟,劍尖全部指向外門方向。
"師尊,這異象"紫袍中年話音未落,老者袖中突然飛出一方青銅羅盤。
天機盤懸空急轉,二十八宿方位接連亮起,最終在青龍七宿的位置轟然炸裂。老者白須無風自動,渾濁的眼中迸出精光:"貪狼現世,七殺將起,當年天機閣主的預言"
話音戛然而止,老者突然掐訣點在眉心。虛空泛起漣漪,千裡外的畫麵在波紋中顯現:九幽裂隙深處,暗紫色魔紋正如活物般蠕動,隱約構成某種古老祭壇的輪廓。
夜幕降臨,雲兮盤坐於後山斷崖。
丹田內的黑色劍種吞吐著月華,每旋轉一周,劍身上便多出一道玄奧紋路。九霄劍訣的心法在心頭流轉,他忽然明悟——此劍種竟能吞噬諸天萬道!
"原來如此。"少年並指為劍,指尖躍動的烏光時而化作雷霆,時而凝為寒霜。昨夜在後山偶得的半截斷劍突然顫動,鏽跡剝落後,露出"驚鴻"兩個古篆。
劍鳴聲中,雲兮渾身劇震。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血月當空的黑夜,父親手持這柄劍獨戰群魔,劍光所指處儘是背生骨翼的猙獰怪物!
"域外天魔"他喃喃自語,掌心被指甲掐出鮮血。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竟牽扯到上古秘辛!
青雲峰頂,掌門大殿。
七盞青銅魂燈無火自燃,青色火焰在虛空交織成光幕。若是雲兮在此,定會認出光幕中浮現的,正是他丹田內的黑色劍種虛影!
"此子留不得。"陰柔的聲音從西首傳來,黑袍長老袖中爬出條碧綠小蛇,"能引動葬劍碑異動,怕是哪位大能轉世"
"未必是禍。"白發老者輕撫腰間酒葫蘆,眼底閃過追憶之色,"三十年前,天機閣主兵解前曾言:大劫將至,唯逆天者方可破局。"
爭論聲中,居中的紫袍掌門突然揮袖震散光幕。他腰間玉佩泛起血芒,隱約可見內部封著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那是三年前剿滅天魔奸細時所得。
"派他去鎮守蒼梧淵。"掌門的聲音透著詭異沙啞,"若是那位的轉世正好用來血祭封魔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