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警官因此遭到了海量的投訴,但這並不影響他繼續在沃克街站穩腳跟,
因為亞楠市的行政長官們並不傻——克萊恩·賈斯特斯警官管理的街區和社區,犯罪率常年比其他區域低上一倍——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帝國還有很多這樣的魔怔人。
陳宴來到這裡一個多月,已經深有體會。
——
好消息是,三樓臥室的窗戶,已經被他用櫃子擋住了。
雖然櫃子的縫隙依然跑風,但好歹不會把暖氣送來的熱量全都帶走。
對新移民來說,暖氣是個奢侈的東西。
高達每平方米10個先令的暖氣費,幾乎讓所有底層新移民望而卻步。
陳宴之所以開通暖氣,完全是被賣房中介忽悠,
說什麼暖氣能提高租住率,
能提高基礎房租,
長達5個月的暖氣能讓他的老公寓煥發第二春雲雲……
全是扯淡。
這樣的老舊危房,連化工廠粉塵車間的工人——那些隨時會患上塵肺病的窮鬼,都不敢來租!
而陳宴本人,則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投資者。
他身上的錢已經全砸進了這棟公寓,完完全全被套牢了。
如果短時間內沒有任何進賬,在下個月發工資前,他一定會被餓死……
所以,他萬分期待今夜的來客。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處理完了臥室,轉身來到一樓大廳,
眼神下意識的躲閃過被劃花了的合照,坐到了蓋著塑料布的沙發上。
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要去上班了,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時間上班,但早去一點,總是沒關係的。
被劃花的紙條上說:【上班之前,請在距離上班時間xx分鐘之內進入園區。】
xx分鐘,明顯是兩位數。
那就當是99分鐘。
我特麼提前1小時39分鐘在動物園門口等著,總不會遲到吧!
想到這裡,陳宴心裡終於放鬆了些。
他躺在沙發上,裹緊了衣領,默默等待著今夜的來客。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昏昏迷迷要睡著之前,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砰砰。”
敲門聲很低,不仔細聽的時候幾乎聽不到。
陳宴猛然睜開雙眼,迷迷糊糊之間,一想到即將到手的租金,便打了雞血一般站起身來,打開大廳的門。
門鎖被打開的那一刻,一道冷風從門外吹進來,瞬間把他凍清醒了。
也是這一瞬間,陳宴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冷汗順著脊背就流下來了。
‘門外是客人,還是折返的凶手?’
他遲鈍的手已經來不及收回。
門開了。
明滅不斷的昏暗街燈下,門外高大的身影僵硬的朝他彎腰90度一鞠躬:
“こんにちは!はじめまして、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你好,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陳宴一下子傻了。
怎麼特麼是個櫻國人!
看起來30多歲的高大男人綁著個菠蘿頭,菠蘿頭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像是戴著一頂白色的菠蘿帽。
他穿著一身看似棉衣一樣的破爛,那棉衣已經成了一條一條的,不知道來時受了多大的罪。
圍在脖子上那條臟兮兮的白色圍巾早就被凍硬了,圍巾內部被雪塞滿。
男人身上最紮眼的地方,是他的左臂——那是一隻明顯改造過的木質義手,和正常手臂差不多大,看起來像是無血肉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