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動機有了。
陳宴內心無數念頭閃過。
這種殺人動機看起來很正常……至少不是紙條凶殺案的凶手那種,喜歡把人嚇死的變態殺人犯。
但即便如此,依然不能對他放鬆警惕。
畢竟他殺了人啊。
……
昏黃的煤油燈下,陳宴看著細嚼慢咽黑麵包的兩人,
腦袋裡想起了一些事,心中五味陳雜。
自從他讓兩人進門時,就已經達成了“包庇黑戶”的條件,
黑戶,官方學名“非法移民”。
他收留了黑戶,就觸犯了帝國《新移民法》中的《包庇非法移民罪》。
《新移民法》對黑戶相當嚴苛,對包庇黑戶的人更是不留情麵。
一旦被證實了包庇黑戶,包庇者就將麵臨:
最低十年監禁,附加驅逐出境;最高電刑立即執行的刑罰。
而殺人罪,則同樣麵臨最低十年監禁;最高絞刑立即執行的刑罰。
也就是說,
從帝國的法律意義上看,
陳宴和歐嘎米,是同樣犯罪程度的罪犯。
想到這裡,陳宴有些欲哭無淚。
他當初買下這棟公寓時,就跟三叔交代過,一定不要介紹黑戶過來。
他真沒想過收留他們這樣的房客!
一切都是三叔那老鬼陰老子!
陳宴感覺頭大如鬥,但又不得不解決眼下的問題。
這兩人,趕是趕不走了。
就暫且住下,往後再想辦法吧……
大不了,花點錢,找老移民裡開店做生意的人幫幫忙,跟他們簽個勞務合同。
拿著這勞務合同,看能不能找找移民局的搞關係,再花點錢,幫他們搞個雇主簽證。
雖然整個過程麻煩又費事,但好過事發之後被抓去坐電椅……
“你們的身份比較敏感,就彆住一樓了,住在三樓吧……三樓303室,正好有兩個隔間,兩張床。”
303室在三樓走廊的儘頭。
出門左拐是盥洗室,出門右拐是沒有封玻璃的陽台,陽台緊鄰著被爬山虎占領的那麵牆。
房間破不破,窗戶漏不漏風,陳宴倒沒考慮,
也不是因為他們沒錢,所以才讓他們住進三樓的危房。
這房間的最大優點,是萬一出了問題,方便跳樓跑路。
沃克街基本上都是三層的小樓,樓頂之間的縫隙不寬,屋簷麵積極大,且連綿一片,極其適合樓頂跑酷。
對歐嘎米這樣的武士……
無論他是武士還是忍者,樓頂跑酷的問題似乎都不大。
陳宴甚至對此很是期待,
如果歐嘎米帶著糯米果走了,今晚的一切完全可以當做沒發生過……除了那塊黑麵包。
這樣的損失,完全可以接受。
兩人對陳宴的安排沒有異議,甚至沒問什麼關於沃克街的信息,
這讓陳宴感覺很難受。
你們兩個初到異鄉,人生地不熟,就沒啥想知道的?
這很不正常。
他實在沒忍住,對他們說:
“我這公寓昨晚發生了凶殺案,這兩天肯定會被街道警務處的人盯上,你們暫時不要出門。”
兩人搗蒜般點頭。
陳宴看了一眼歐嘎米,心裡翻著白眼。
女孩點頭就算了,你連我說的什麼都聽不懂,你點個錘子頭啊。
他輕呼吸一口氣。
“……一日三餐所需的食材,我會想辦法帶回來,
這間公寓雖然老舊,但每個房間裡都有獨立的廚房,
你們可以在自己房間裡做一些吃的。”
兩人依然一個勁點頭。
“至於獨立盥洗室……”
陳宴記得,自己當初接手這棟公寓的之後,聽中介說過:
公寓設計之初,每個房間是配了獨立盥洗室的。
但由於當初的房東沒錢整理,所以就把每個房間裡的獨立盥洗室,做成了衣帽間。
“如果你們需要獨立盥洗室,我可以儘快安排,對房間進行改造。”
陳宴看著不斷點頭的兩人,終究還是沒把後半句寒磣話說出口來:
如果你們儘快交上房租的話。
兩人終於把黑麵包吃完了,跪坐在沙發上。
那無所適從的姿態,像極了陳宴以前某個從鄉下第一次來城裡,不知道坐便器怎麼用的老叔。
陳宴甚至因此感受到了一些該死的親切感。
“我白天要去上班,上班的地方不遠,就在亞楠市中心的拜倫維斯動物園……
但如果你們有什麼事,我可能也沒辦法及時趕回來處理。”
作為房東,我還是把事情全給他們交代了的好。
我把事情交代完,萬一他們再自己惹出什麼事,我內心也不會有什麼道德譴責。
“這條街道叫沃克街,有個警務處,規模不大,大概有十號人。
但每個人都帶著槍,很危險,千萬不要招惹他們。”
“警務處的處長叫克萊恩·賈斯特斯,長得就像白皮金發的公牛,很強壯,是半個瘋子,很難纏,很難搞,你們如果看見他,要繞道走。”
女孩不斷把陳宴的話翻譯給歐嘎米聽。
歐嘎米不斷點頭,但並沒有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聽的很認真,這樣的態度很讓陳宴滿意。
“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
陳宴看向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微笑著說:“陳先生叫我糯米果就好了。”
糯米果……是櫻國語言音譯過來的名字吧。
陳宴點了點頭。
“我第一天上班,可能會加班。”
“糯米果,如果我今天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