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雲衣,歌大風,飲如鯨,氣似虹,玄德有吞殘虜之勢,浩浩湯湯,兵所未至氣已吞。”
牽招不禁點頭感慨道。
太像了,簡直太像高祖皇帝,無論行事作風,還是以耕田封賞功勳士卒,又重申軍法,對漢軍進行整頓。
特彆是從青州開始分賞土地,這是隻有漢初高祖執行的律令,以軍功爵賞田宅,優待將士吏卒,功臣常說高祖能與人分天下,這就是分天下。
光武皇帝也沒有這種氣魄,說是繼承先漢,實際上許多政令隻沿著新莽時期進行縫補。
“百年來,天下英雄惟有玄德你呀。”
牽招心中感慨萬千。
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能看出玄德的韜略。
劉備忍俊不禁,指著牽招道:“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裡,假使備能氣吞萬裡如虎,囊括四海縱橫馳騁,此生之願足矣。”
“可惜天不遂人願,天下終究是要以農事為主,再怎麼氣吞河山,也要先讓庶民百姓填飽肚子,穿得起麻履與衣袍。”
“甚喜胡姬之事為戲言爾,備之所以對西邊念念不忘,乃是因為萬裡外有中原尚未有的種植良種,是我漢家百姓急需之物。”
“如今漢兵久久未至西域,外族輕視之心日益漸盛,哪怕將來不出漢軍,也要用武官領鮮卑、匈奴的騎兵之利,以夷狄攻夷狄,使西域不敢輕視漢使,為計之善。”
劉備笑著說道。
蠻夷漢化乃是大勢所趨,與其等著鮮卑、匈奴人日後主動漢化,還不如讓他來推一把,擇其忠良者賜漢姓。
如今儒家教化之風盛行,那就多派一些清談之士,前往蠻夷部落教導儒家經典,反正現在這些人太多,一抓一大把。
與其青春空作賦,皓首窮經,還不如都丟到鮮卑、匈奴、羌族的部落,讓他們理論與實踐結合,省得空老於林泉之下,學問派不上用場。
至於蠻夷部落,若有酋長予以頑抗不肯學習漢文化與儒家經典,那就彆怪他劉玄德言之不預。
朝廷含辛茹苦收降你們到並州、幽州、涼州、遼東是怕你們在草原挨凍挨餓,此刻還派儒者千裡迢迢前去教導,竟還不肯學習,以蠻夷為榮。
那就彆怪漢軍犁庭掃穴,漢家不需要夷狄占據郡縣,天下耕地均給黔首百姓且嫌少,設使有酋長不想成百姓編戶齊民,就學北匈奴西遷罷。
願意留下來漢化便拊掌歡迎,不願意也不強求。
至於不想編戶為民,又不肯離開,還想在這裡放牧的部落,那就抱歉了。
連豪強都被度田令殺的人頭滾滾,沒道理對蠻夷網開一麵,豈不叫豪強在黃泉高喊不公允,死不瞑目啊。
劉備心中暗道。
“玄德路過兗州一路大張旗鼓,也有安定兗州士族和百姓之心吧?”
牽招端起杯具抿了口茶,細問道。
“確有此意…”劉備循聲輕點頭頷首,接著笑說道:“現在我與袁本初就如當年光武與王郎,他盤踞北地,我屯兵南邊。”
“他想拉攏兗州豪強在交戰之際,突然舉兵掩殺我後方,而我也偷遣人接觸河北士族,讓其多為袁紹‘獻計獻策’,使各方士族爭鬥不斷……”
牽招思索片刻,說道:“袁本初好謀無斷,要士人幕僚各種意見紛紛,怕更難辨彆出謀劃策之人的忠心孰真孰假,袁紹恐早就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