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殤踩著青石板上凝結的霜花轉過街角,腰間玄鐵匣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卯時的荒城籠罩在靛青色薄霧裡,他望著屋簷下垂落的冰棱,突然想起昨夜銅錢擺出的貪狼星位——正對應著城西馬市的位置。
"三枚銅錢換你半柱香時間如何?"清朗的嗓音穿透霧氣。
黎殤駐足在掛著"百兵閣"旗幡的鋪麵前,看著那個正在擦拭彎刀的青年。
趙傭兵束發的銀鏈在晨光裡晃了晃,刀刃翻飛間竟削斷了飄落的雪花。
玄鐵匣突然發出嗡鳴,黎殤按住腰間震顫的七星佩,胎記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三日前堪破的荒城暗道圖在腦海中鋪展開來,那些隱形藥水繪製的線條正與趙傭兵靴底沾染的朱砂痕跡重疊——此人今晨分明走過城西暗道。
"城主巡街!"尖銳的銅鑼聲撕破晨霧。
黎殤轉身時,七星佩背麵新刻的等高線紋路突然滲出血色,他望著從八抬步輦上掀簾而出的華服男子,喉間泛起鐵鏽味——三年前驛站熏香殘留的冷香,此刻正從城主蟒紋袖口溢散開來。
"小娃娃也學人招兵買馬?"城主踩著跪地的侍從脊背落地,金絲蟒靴碾碎了黎殤腳邊的冰棱。
玄鐵匣裡的銅錢突然劇烈震顫,黎殤垂在袖中的手捏住那枚帶著焦痕的"天啟通寶",龜甲灼燙的溫度穿透錦囊灼燒著掌心。
二十名黑甲衛呈雁翅排開時,趙傭兵的彎刀已經入鞘。
黎殤盯著城主腰間晃動的翡翠禁步,那鏤空紋樣與昨夜龜甲裂紋分毫不差。
當黑甲衛的鎖鏈破空襲來,他腕間金絲突然遊蛇般竄起,七星佩映著朝陽在青石板投下北鬥光斑。
"鐺!"第一道鎖鏈撞在突然偏移的銅錢軌跡上,黎殤旋身時扯斷腕間紗布,滲血的金絲在空氣中凝成貪狼星圖。
黑甲衛的刀鋒次第劈開晨霧,卻總在觸及他衣角的瞬間被玄鐵匣裡飛出的銅錢震偏——三枚帶著雷火的銅錢正沿著昨夜星圖軌跡飛旋。
趙傭兵突然吹了聲口哨,黎殤瞥見他用刀尖在雪地上劃出的卦象。
當城主親自甩出淬毒的九節鞭時,黎殤故意讓七星佩墜地,玉佩在青石板上撞出的火星瞬間引燃了昨夜龜甲暗藏的磷粉。
衝天火光裡,他看見趙傭兵靴底的朱砂痕跡正在延伸——通往暗道的路標在燃燒。
"就這點能耐?"城主踩碎七星佩的聲響讓黎殤瞳孔緊縮,胎記的刺痛突然轉為冰寒。
當九節鞭纏上他脖頸時,玄鐵匣底層突然傳出龜甲碎裂的脆響,三瓣裂甲竟透過錦囊在他掌心拚成完整的荒城輿圖。
黎殤在窒息中勾起嘴角——城主永遠想不到,那些沾著雷火的銅錢早已沿著三條主街滾進了排水渠。
濃煙遮蔽視線時,黎殤故意踉蹌著撞向趙傭兵。
青年傭兵身上突然騰起的護體罡氣,讓他確認了昨夜星圖中搖光位的猜想。
當第五枚銅錢在掌心碎裂,黎殤迎著破霧而來的刀鋒閉上眼睛——是時候讓藏在祠堂飛簷下的那張底牌發揮作用了。
黎殤的袖口突然炸開七枚銅錢,帶著雷火的銅幣在空中劃出貪狼星軌跡。
黑甲衛的鎖鏈剛纏上他手腕,胎記突然泛起幽藍寒光,玄鐵匣裡傳出千年寒鐵相撞的脆響。
"退後三步!"趙傭兵的彎刀突然插進青石板縫隙,刀身映出黎殤身後襲來的三道暗箭。
黎殤順勢仰倒,左手按在昨夜用磷粉畫出的震卦方位,地麵突然竄起三尺高的青色火焰。
濃煙中傳來皮肉燒焦的氣味,三個黑甲衛的鎖鏈還纏在黎殤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