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入靈薄獄之前,同捕食者之王的力量對拚的那一刀開始,季離的靈質就一直處於極大的消耗之中。
而後是和複仇者的交戰,再後麵和兩個巔峰主宰的戰鬥。
在靈魂馬赫和暴怒箴言的使用下,如果不是從琴那裡得到的額外靈質上限,可能在和複仇者打完後,他並不見長的靈魂之井容量就已經宣告見底了。
在心臟空間的這一場,就是他所剩無幾的最後靈質,在第二次進入箴言解放後,徹底宣告見底。
至於他捏爆的那東西,自然是從複仇者那裡得到的捕食者種子。
因為無法融合,也無法具裝化,隻能作為道具使用,而唯一的作用隻有一個——
張開獨屬於他自己的靈薄獄,或者說巢穴。
隨著升騰的紅光爆發的刹那,閻璽羽的目光定格在季離嘴角的那一抹微笑上。
她聞到了惡異靈質的味道,那不是屬於季離身上分裂使的惡異靈質,而是和喉舌等人彆無二致的惡異靈質——
捕食者的靈質。
與此同時,她能感覺到季離的氣息在朝著捕食者高速轉變,變得讓她始料未及的陌生與可怕。
就好像腐化的不是她,而是季離一般
濃烈的恐慌瞬間湧上她的心頭,在這一瞬間,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後悔了——
我得幫他。
這一抹思想就像是打開了一道口子,化作濃烈的求生欲和胸口的陣痛,如同被攔截的江河,在堤壩衝出了一道口子。
而後那破口越來越大,最後化作洶湧的思維洪水,狂暴地漫過小隊全滅的絕望與對腐化的恐懼。
而後她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再度浮現出季離對準頭顱,扣動扳機的那一幕幻象,卻仿佛有無形的子彈穿透了她的靈魂,化作漫天煙火迸放炸裂
【我必須要和他站在一起。】
雷光衝天而起。
……
隨著維度轉換的錯位感漸漸消退,季離睜開了雙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眼前星星點點閃爍的機械天花板,也不是有些眼熟的漆黑機庫,而是視網膜中,那排布著ui界麵的戰術視覺。
他抬起手掌,看到密集排列的仿生結構,很自然地露出一個微笑,臉上卻什麼都沒感覺到——
“在我的認知中,這具身體沒有能夠展現笑容的設計……”
他掃視一周,看到漆黑中隻有淡淡微光的車庫,驚訝的思緒一閃而過
“這裡……”
此地就是他所張開的靈薄獄了,而他自己也發生了作為巢穴主應有的變化。
而後便聽到耳邊傳來機械嘶磨的聲響,那是一麵漫反射表麵的麵板,上麵排布著整齊的蜂巢紋路,隨著地上的滑軌線溜到了他的麵前。
接著那蜂巢紋路的麵板一個個翻了起來,重新嚴絲合縫後,化作了一麵鏡子,呈現出他此刻的模樣
渾身上下都被精密的仿生結構包裹,構築出灰黑相間的人形。
這具身體的高度屬於正常人的級彆,整體除了一些要害和背後位置有機械結構接合鑄造外,全身幾乎都是仿生結構。
圓弧形要素是這具身體的主要設計語言。
隨著按下腦側的觸摸板,打開的光滑麵甲下,是一片精密的機械結構組成的內構五官。
說是五官,但隻有眼睛的位置處,有看到大量的傳感器在那裡組成了陣列,大概算是眼睛吧。
而那內部的機械結構還在展開,構造深處不斷爬出一些密密麻麻的微型機器人,在一陣細密的火花中開始了作業檢修
“原來是這一具……有趣,是因為‘劍主’的特性,加上捕食者在巢穴內獲得極大強化的特性,所以選擇了這一具麼?
內構頭部神經光元,這身體的型號確實是不帶人臉……”
季離抬起手來,一些微型蜘蛛機器人從他的手指上走過。
隨著那頭部內裡機械結構的完全展開,他還看到了一顆被罩在半玻璃體中的人腦——
那大腦包裹著一層未知的灰色仿生結構,上麵有著精密的接縫線,從中時不時劃過數據流的亮點。
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標誌,上麵寫著一串字符
yggdrai&nbp;prdut(世界樹出品)。
季離輕點腦袋,整個結構在迅速裝載收回,重新拚合到一起,蓋上了四分五裂的麵甲,平滑如初。
靈薄獄的本質,也是惡異和人之靈的思想和**的體現。
像是複仇者的靈薄獄中,無儘的紅色沙漠是他心中複仇陰影下絕望的體現,而那扇出現的血肉之門,應該象征著他對力量的追求。
而其他季離遭遇過的靈薄獄,也有著和巢穴主相應的一些特征存在,隻是他並不了解那些惡異的背後發生過什麼,自然就無從推敲其成形了。
但根據這些經驗,季離大致能猜測到自己的靈薄獄會是什麼樣子,而捕食者特性,又會讓巢穴主在巢穴中的強化變成什麼樣子,他也有所猜測。
不過眼下這處熟悉的機庫,和他此刻的身體,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時,一陣異響吸引了他的注意——
像是鋼鐵碰撞著金屬,帶著某種液壓的嘶磨,又夾雜著粘液滑動的聲響。
季離猛然扭身,看到一隻鋼鐵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的怪物,正從黑暗中款款走出,他的思維驟然一頓
“連你也被複刻出來了……”
那是一隻大型的犬狀生物,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在合金外殼之中,上麵噴塗著“039”的字樣。
頭部錯綜複雜,猙獰而又精密,但在它的鋼齒下,卻淌著一條血紅色的舌頭,溫度逼人的哈喇子就這麼粘稠的垂下,還有滾滾蒸騰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