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就牽著男孩的手,向外走去。
留下的一眾老人們,則都神情驚恐不定,有懊悔的,有低喙的,有指著丁老二罵招待不周的,也有含沙射影甄木柏和蘇文洛的。
晚幸們,隻能在周圍站著看著,他們中大多數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家主如此不堪狼狽的一麵,仿佛得罪了那個女人就像是將頭頂的天給捅破了個窟窿。
李追遠跟著柳玉梅在走,對方似乎沒想徑直回屋,而是在外頭沿著山崖邊的木質欄杆,散著心。
良久,柳玉梅才停下腳步,目光眺望向下方山城的萬家燈火。
“臭小子,今兒的表現不錯,是個能擺出來充體麵的好架子。”
“因為有柳奶奶您揮腰。”
其實,在京裡時,雖然北奶奶和李蘭之間的婆娘關係並不好,但北奶奶確實喜歡自己,一有機會就會帶著自己出門去見那些老戰友。
“嗬,我哪裡能給你撲腰哦,奶奶我自己的腰,早就不行了。”
“可他們確實很怕您。
“他們可不是在怕我。
“那他們是害怕秦家和柳家?”
“東屋的那些牌位,你不是見過麼,人都快死絕了,就剩我這孤兒寡母了,哪裡還有什麼秦家柳家?”
這也是李追遠所疑惑的地方,在學完《秦氏觀蛟法》和《柳氏望氣訣》後,李追遠毫不懷疑曾經的秦柳兩家絕對是江麵上的超然地位。
可現如今本家人都不在了,哪可能你一個帶著孫女治病避世的老奶奶一出山,昔日的仆家和下屬,全都規規矩矩地再次納頭便拜?
這根本就不合理。
現實不是武俠小說,恩情義氣之所以能在江湖中備受追捧稱讚,也是因為這玩意兒在江湖裡實在稀有,不去趁你病要你命,沒蜂擁而上把絕戶吃乾抹淨,都能稱得上“仁義無雙”了
可偏偏,那幫人是真的在害怕,且柳奶奶,也是相當得有底氣。
柳玉梅伸手輕撫著男孩的頭,很平靜地說道
“東屋的牌位,有一半,是當年跟著四爺打鬼子時立下的;還有一半,是過大江時立的。”
與阿璃一起吃過夜宵後,李追遠就被安排坐上車回酒店。
車行駛在江邊,男孩透過車窗看向夜幕下的江麵,它現在很柔和。
酒店大堂門口下了車,正欲往裡走時,卻看見薛亮亮正坐在花壇邊。
“小遠,你回來啦。”
“亮亮哥,你這是……”
“潤生和彬彬下午出去後,還沒回來,我抽不開身,怕你回來時沒人,現在好了,我們倆出去找找他們。”
“嗯。”
畢竟兩個大活人,而且還有潤生在,倒不用擔心他們會出什麼意外。
說是找,其實也相當於在散步。
薛亮亮介紹著自己的新工作,他能在山城再待個兩天,然後就會去下麵的萬州。
那裡有個項目正處於勘探選址階段,他要去加入學習,同時,羅廷銳也吩咐他帶師弟一起去。
剛聽到“師弟”這個稱呼時,李追遠還有些不習慣,尤其是薛亮亮還把他形容成羅工的“關門弟子”。男孩知道,這是一個二選一,自己要是不能習慣有個“師父”,那就得去習慣枯燥乏味的大學生活。薛亮亮還很誇張地調侃你看看你,在大學裡還不能談戀愛。
李追遠也反問了一句難道你的戀愛是在大學裡談的?
就這樣一邊走一邊聊著,沒刻意奔著去找,卻也恰好碰到了正結伴回來的譚文彬和潤生,倆人都很興奮高興。
薛亮亮在馬路邊找了個燒烤攤,要了三瓶啤酒一瓶豆奶,四人邊吃邊聊,期間得知了譚文彬和潤生下午到現在究竟乾了些什麼。
二人下午離開酒店後,就在觀音橋附近閒逛,南通雖然也有市區,但人口比山城這邊差遠了,遠沒有這裡熱鬨。等二人逛膩了時,天色也黑了,路邊攤上吃了些東西墊了墊肚子,跟攤主打聽了一下附近哪裡好玩。
然後二人根據攤主的建議,來到了一棟大樓前,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台球撞擊的聲音,譚文彬就提議要教潤生打台球。進了樓,看見台球室的招牌——午夜撞擊。
二人開了桌,玩著玩著,就瞅見不停有人進台球廳後就上了二樓,而且打球時,還能聽到二樓樓梯處不斷傳來的歌聲。好奇心驅使之下,二人也就上去看了,門口有賣票的,不貴,買了兩張票進去後,裡麵人真多。
一大群男女在舞池裡跳舞,並不是散開的,而是大家各自摟著自己的舞伴,不停往人堆裡擠。
一曲結束時,燈還會亮一下,就有不繼續跳的出來,然後男的付錢給女的,女的站到外圈,男的則遊走尋找,再去選擇心儀的舞伴。
下一曲開始時,燈就又黑了。
薛亮亮問他們進去跳了沒,倆人都是搖頭。
他們倆臉皮薄,不好意思,全場都坐在牆邊椅子上看著,期間除了門票錢外唯一的消費就是要了兩杯茶,還跟吧台那邊續了兩瓶開水。
薛亮亮聽完後,笑彎了腰。
聊完後大家就回酒店休息,接下來兩天,薛亮亮帶著他們去逛了很多個山城景區遊覽參觀,吃了火鍋、兔肉,還特意去坐了長江索道。
當江水在自己腳下翻湧時,李追遠感受到了一種神秘與震撼。
不過,這兩晚最讓四人覺得愉快的,還是每晚等單位下班後,薛亮亮都會去單位辦公樓下,托關係把一輛車給借出來,載著眾人在山城市區裡兜風。
薛亮亮一邊開車一邊將手伸出窗外,到一處地方就指出一處未來規劃,說這裡以後會建什麼新橋,這裡以後會進行怎樣的開發,以後的山城會變得如何如何繁華。
他應該是看過政府規劃資料的,但他說的東西裡,也有不少是自己的“臆想”,他是真的把自己當作了城市未來的設計師。向朋友們分享自己的內心藍圖。
每當這個時候,薛亮亮身上似乎都有種很特殊的魅力,大家會很容易沉浸在他的“視角”裡,眼前的靜物都在飛速快進,一座座大橋架起,一條條公路鋪開,一座座大樓拔地,整個城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日新月異”。
開車逛完後,薛亮亮把車還回單位時都會把油加滿。
離開山城前,四人去了解放碑,在附近又吃了一頓火鍋。
李追遠原本覺得自己是不喜吃辣的,包括譚文彬也是,但多吃了幾次後,卻又覺得上癮了,好像辣味隻是山城火鍋的外表,它的內核是香。
去萬州的車也是單位派的,依舊是薛亮亮當司機自己開,區彆在於,這次路途的加油費可以報銷了。
出了山城市區後,沿途的風光極為秀麗,就是路有點難開,而且目的地不在萬州城區,更在萬州下麵,最後那段路因為昨夜下過雨,車輪陷進了爛泥坑中,好在有潤生在,將車直接推出後繼續開。
來到工作地點已是深夜,鎮招待所的條件雖說比較簡陋,但房間卻很寬敞。
李追遠推開窗,垂直的下方就是河,就算是南通那邊喜歡依河修房,但那都是平緩的小河,可沒有這麼急湍的。喜歡釣魚的人,可以坐在屋裡拋杆,然後一邊喝茶聽廣播一邊等魚上鉤。
薛亮亮下去後又上來,說會議還在開著,要不要一起去聽一聽,李追遠當然同意,和薛亮亮一起來到了位於招待所一樓的會議廳。
這裡,桌子上、牆壁上,都掛滿了圖紙,一眾人正分成兩派,正進行著爭論,爭得那叫一個麵紅耳赤,桌子都被連拍了好幾下,本就斑駁的桌麵這下不知又掉落了多少紅漆。
中途,雙方帶頭人很默契地停了下來,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但看樣子應該還沒結束,還得再吵一架才能回房睡覺,要不然這口氣沒舒得順,睡覺時會心裡懊悔。
薛亮亮沒有參與爭論,隻是坐旁邊認真聽著。李追遠則對這些圖紙感到好奇,不停觀察著。
雙方終於吵過癮了,決定各自都出一套方案,再交給上級去拍板選擇。
第二天一早,哨子聲就響起,隨後就是敲門聲,呼喊大家起床要繼續去實地。
薛亮亮是有身份的,李追遠雖然還沒入學卻也有半個身份,至於潤生和譚文彬,組裡也是表示了歡迎,畢竟誰不喜歡多出兩個壯勞力。
這次出發時,除了器械外,還帶了帳篷與食物。
去往的方向正在修路,等坐車到了無法繼續前進的區域時,大家開始扛著東西徒步。不是太遠,但也不是太近,主要這路不太好走,得翻溪過溝還得爬好幾座小山坡。
這不禁讓李追遠感慨,在南通被當作寶一樣的狼山,擱真正的山區,也就是圖紙上標注了一串數字的小高地。到了地,先安營,架起火也就煮了些開水,然後大家吃的是餅乾配罐頭。
隨後就開始了工作,李追遠三人跟著薛亮亮,來到一處坡地,開始測量。
男孩學東西很快,譚文彬則有一點吃力,但表現得依舊很積極,畢竟他是篤定未來也是這個專業的。天黑後就收隊歸營,帶隊的副組長馬一鳴組織進行數據彙總和臨時商討會議。
第二天則是對昨天的重複,依舊是四人小隊被派去一個點測數據,到中午時,四人暫時停下來,坐在一塊大石頭邊吃著東西邊歇息。
薛亮亮笑著對譚文彬說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譚文彬馬上搖頭重申著自己的決心。
“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無論是勘探設計階段還是施工階段,都是日複一日的枯燥重複,隻有等項目真正建成的那天,才能像夢醒了一樣,體會到獨屬於我們的浪漫。”
下午,經過兩個半天摸索學習的李追遠,給薛亮亮表演了另一種浪漫。
他將風水觀測的方法融入了測量中,等薛亮亮繼續架著設備測算後,發現誤差居然在允許範圍內,一時間連他本人都有些無法判斷,到底是哪一組數據更準確。
隻是,就真靠看風水的方法記錄數據,薛亮亮心裡還是不踏實,可放著這個手段不用,又顯得自己有點傻,最後薛亮亮還是找到了好方法,先拿小遠的數據,然後再對其進行驗算校對,這樣既確保了數據準確性又節省了大量工序。
隻可惜,這樣的方法注定無法推廣,隻能方便自家小隊偷偷懶,其他小隊在另外位置,也幫不了忙,所以黃昏時,薛亮亮就帶著三人下溪捉魚。
其餘人都是啦啦隊,就靠潤生一個猛子紮入深區裡,然後將魚一條一條地甩上來。四人在溪邊就將魚處理好,天黑前回到營地,架起鍋,煮起了魚湯。
陸續有小隊回來,大家都笑著往這邊湊,雖然這會兒天氣還不算太冷,但辛苦一天後回來能吃上一頓鮮美熱乎的,那絕對是一種享受。
湯燉得奶白,三個大勺掛那兒,大家自己盛。
李追遠端起自己那碗,往裡頭又額外加了一點胡椒倒了一點醋,然後捧著鐵盒小口小口地喝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快到大家回帳篷睡覺的時間了,可營地裡的氛圍,卻變得焦躁起來,因為有一個小隊,到現在還沒回來。
馬一鳴已經親自去找過了,卻沒能發現,按理說,小隊散出去的位置距離營地並不遠,而且都配有照明設備,就算出了什麼意外,把燈打開對著天上,老遠就能看見光柱
沒辦法,馬一鳴隻能發動所有人一起去找。
涉過兩條溪,再在一道溝裡穿過,爬上去,就是那支小隊測量任務點
此時,坡上坡下,到處是手電筒的探照以及呼喊聲,可偏偏這支三個人的小隊,現在不僅找不到人,居然連設備這些也沒能找到。
馬一鳴罵了一聲“媽的,見了鬼了!”
要是在危險環境下,發生了意外那也就發生了,至少大家心裡都能有個鋪墊與建設,可偏偏這地方,最大的危險係數不過是爬坡過溪時崴個腳。
這仨大活人,怎麼就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接下來,勘測隊被分為兩撥,一撥人沿著坡地往溪水上遊找,另一撥人往下遊找。
薛亮亮小隊被分到上遊,跟其他幾個小隊往上搜索了一段距離後,又很默契地各自分開,憑燈光進行交流。“小遠,我來背你吧。”潤生說道。
“不用,潤生哥。”
“這人到底去哪兒了?”譚文彬很是不解,“他們這塊測量區域還不如我們,我們那兒還有深水區,他們這兒的溪流就剛夠沒過腳踝,又不可能被水衝走。”
潤生問道“這裡會不會有野獸?”
薛亮亮搖頭“事先馬組長特意問詢過本地人,附近沒有什麼野獸出沒,再說了,就算是野獸,也不可能一下子叼走三個成年男人,哪怕它選擇就地吃掉,也會留下大量痕跡。”
這時,遠處那頭傳來燈語。
薛亮亮揮手道“走,去那邊看看。”附近的小隊,也都向燈語處集合。
到了地方後,在一塊大石頭下麵,大家發現了一頂帽子和一支斷成兩截的登山杖,確認是失蹤小隊成員的東西。薛亮亮拿著手電筒仔細探照著,然後他側躺進了大石頭裡,將自己的登山杖往下橫放,卡在了地麵與石頭邊緣處。他馬上喊道“看看那邊有沒有痕跡,仔細找找。”
“有,找到了,有一道白色的刮痕。”
薛亮亮查看完確認後,又重新蹲下來,手電筒照射在地上的小石頭上,還拿起了好幾塊正反麵間了間。“再往前看一看,地上的中小石頭是否有被翻麵的痕跡,看看顏色深淺以及腥臭味濃度。”
眾人立刻照做。
很快,不少人都彙報說有。
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其中意思,腦補出了一個相似的畫麵,那就是有什麼東西將一個隊員在地上拖拉著,經過這裡時,這個隊員企圖用登山杖卡住大石頭和地麵,但那東西力道很大,競硬生生把登山杖給扯斷了。
一個人當即問道“什麼人乾的?”
薛亮亮搖頭“不是人,人的話沒必要用蠻力。”
“這是什麼東西?”又有人在附近有了新的發現,他在地上撿起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光滑物,手電筒照射上去能透出點光,像是玻璃,但質感又不似。
大家依次傳閱著,沒能認出來是什麼,等傳遞到李追遠手中時,男孩把這東西放鼻下嗅了嗅,又把它遞送到潤生麵前,潤生會意,也低下頭聞了聞。
“小遠,有股子土腥味。”
“土腥味?”薛亮亮皺眉看向李追遠,“小遠,你能猜出這是什麼嗎?”李追遠回答道“可不可能是蛇鱗?”
這個猜測,有點恐怖了,要是這麼大的一片是蛇鱗的話,那麼那條蛇的身軀,得有多長多大?
周圍好幾個人發出了嗤笑聲,隻覺得這孩子雖然腦子好能提前考上大學,但想象力還是過於豐富了
有人提議既然找到遺落的東西了,那就該繼續往前找,這一提議很快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讚同,大家紛紛沿著這片坡地繼續向上遊前進。
李追遠伸手拉了拉薛亮亮的袖子“亮亮哥,我覺得不該繼續往前走了,要走也得等天亮。”
薛亮亮無奈地歎了口氣“天亮前沒找到人的話,就得暫停作業去報警,請求警察和當地政府動員附近村民一起幫忙尋找了。而且,那三人剛失蹤不見,就算是遇到什麼事情,這會兒也是黃金搜救時間段
最重要的是,小遠,這裡都是老資格,我說話不管用。
這樣吧,潤生、彬彬,你們和小遠留在這裡或者先回營地,你們不算營地正式成員。”
言外之意是,他薛亮亮還得繼續往前搜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同事失蹤,他沒理由不去營救,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有危險。
“唉,一起去吧,讓大家多用手電筒照一照地麵,看能不能再看見反光,發現這種鱗片。”“嗯,好吧。”
眾人又開始繼續往前搜索,越往上,左側的坡麵就越陡峭,右側的水流也越深,大家夥隻能在中間河灘平坦處行進。不過,雖然沒能再找到相似的鱗片,但在一個小凹坑內,發現了一隻鞋,鞋子周圍還有鮮血痕跡。
這是第一次證實,失蹤的隊員裡有人受傷了。前端有人喊道“這裡有個洞口。”
大家紛紛跑過去,果然,在左側坡麵上,有一個二人高的洞口,手電筒向裡照去時,很快就照到了石壁。
起初以為這這洞穴很淺,但當有人把手電筒向下方照去時,才發現洞穴中間處還有一個很大空洞,黑漆漆的。
黑洞邊緣尖銳的石刺上,似乎還掛著什麼東西,隻是麵對這未知的洞穴,大家心裡還是犯嘀咕,沒人敢第一個進去查看。
薛亮亮擠開前麵的人,先進入了洞穴,他小心翼翼地來到地洞邊,伸手夠著了那塊東西,是一塊衣服上的布條,應該是胸口位置的,工作服,還殘留著一個姓名,寫的是“馮誌高”,正是失蹤人員之一。
等薛亮亮把這東西帶出來時,大家聚集在一起查看著。“這麼說,人在那下麵?”
“怎麼會跑那裡去?”“什麼東西乾的?”
李追遠沒往前去湊看布條,而是站在洞口邊,耳朵輕顫,他聽到了地穴那裡傳來的“呼呼”風聲,顯然地穴很深,裡麵有風嘯。
嗯?不對,還有其它聲音,什麼摩擦聲?李追遠趴了下來,將耳朵貼在地麵。
見到小遠這個舉動,潤生、譚文彬和薛亮亮也都悄悄靠了過來,他們都清楚男孩的聽力好。此時眾人的站位是洞口—李追遠四人—眾探測員—河流。
摩擦聲,越來越清晰了,李追遠一邊聽著一邊抬眼向前方的地穴看去,好像下一刻就有什麼東西要出來。當他正準備喊周圍的大家快跑遠離山洞時,卻又立刻發現了不對,這聲音,不是來自地穴,而是另一側。在河裡,有東西在從河裡向這裡爬來,它來了!
李追遠馬上直起身,看向還在河灘那兒聚集在一起查看衣服和商討情況的一眾探測員們,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上方
忽然亮起了兩盞紅色的大燈籠!
大家檢查一下賬戶,有月票的就投給龍吧,抱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