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輕小夥子甚至下了馬,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活動著筋骨,同周圍討論:
“出軍當真辛苦啊,下次我可不要再來了。”
“唉,若不是我父親非讓我出來,現在應當在宅子裡吃荔枝呢。”
談笑愉快,好似春遊。
“二少爺,打完這仗之後,我帶您青州好好逛逛吧,青州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來這一趟怎麼著也得多待些時日,好好耍上一番再回去。”
趙公子對盧家二少爺笑。
這位青州世家一直都想抱上範陽盧家的大腿,隨行的這段時間殷勤獻的不少。
二少爺愛搭不理的嗯了一聲,並沒太把趙公子放在心上。
不曉得為什麼,他總感覺這趙公子剛才說的話有點怪怪的。
他記得,自己在梨園看戲的時候,有些戲目當中,角色臨死之前總會說一些指向性非常明顯的話,譬如什麼“打完這一仗回來就結婚”、“乾完這一票就金盆洗手”。
剛才這趙公子的話,仔細品味,和那些背後插滿了旗子的老將軍的台詞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正在思考的時候,忽然發現軍隊前方發出了陣陣騷動。
朝著那邊看過去,竟是一排一排的青州軍,滿臉驚恐的朝著後方隊伍跑來!
“怎麼回事?!”
二少爺心驚。
青州軍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瞧他們這副丟盔卸甲的慘狀,根本就是讓人打成狗了啊!
年輕的士族們皆是慌張了起來。
這怎麼他們還沒來施展手段,前線就直接崩盤了啊?
這些沒打過仗的士族年輕人哪裡見過這種情況?
他們的紀律性甚至比不上農舍裡訓出來的雞,慌亂很快就像是瘟疫一樣蔓延到了他們身上,心慌神亂。
“二…二少爺!這?”
趙公子顯然也是一驚。
看著潰敗的軍隊,要是趙公子自己的話,他肯定一轉頭,拔腿就跑,可現在旁邊還跟著二少爺,就隻能的看著對方,等待著對方定奪。
二少爺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打成這樣,青州軍定是大敗。
想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隻不過……
二少爺從懷中向外一掏,取出來了黑皮冊子。
這是他父親給他的,是曾經的上古仙寶,是非凡之物。
二少爺把手放在書冊之上,隻覺得手心當中傳來了一陣陰沉粘膩的感覺。
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盯著自己,讓他的後脊骨蹭蹭發寒冷。
“二少爺,這是什麼?”
趙公子也看到了這本黑色小冊,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他都覺得氣溫向下墜了幾度。
“仙家法寶,神仙之物,隻可惜這門法寶有損人道,我本不打算用的。”二少爺輕輕歎息,“不過現在的話,還是先護住咱們吧。”
言罷,雙手並指,點在書冊上。
口中低吟:
“法令整齊行!”
隨他低聲,淡藍色的光芒自書層上似如波浪一樣蕩開,飄搖四方。
四麵八方的土地之中,深藍色的門扉拔地而起,高聳、沉默,冷淡的看著四周那些流竄的、慌張的、互相碰撞著的青州士兵。
突然出現的門扉擋住了青州士兵的前路,狼狽的逃兵本想著避開這般鬼祟術法,卻被後方頂了個踉蹌。
當其的觸碰到門扉之後,強烈的疼痛感鑽入皮膚,士兵當場便燃燒了起來,痛苦哀嚎,夾火亂跑。
被他碰到的人也燃燒起來了深藍色的火光,一時間慘叫連連,哀嚎不止。
被燒成了灰燼的青州士兵倒在了地麵上,徹底不再動彈,而在他們身體當中,細碎的光芒點點飛出,落到了那扇門扉之中。
“地府門,往生路,彼岸奈何橋,登歸望鄉台。”
盧家二少爺二指相捏,書冊飛起,冊子呼嘯著扇動,頁頁作響。
旁側的趙公子也終於看清楚了,那黑色的小冊子內部究竟是什麼。
冊子最外麵的黑色封皮似乎是新製作的,內部則是極舊的紙張。
此刻紙張上方,若墨般的黑色字跡徐徐浮現。
那是……一個個人的名字!
……
正在山坡上向下觀察的左辰眼見徐州軍勢頭大盛,本來正要安心,目光卻也直接被幽蘭色的火焰吸引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左辰也感覺有個一直放在自己懷中,許久有任何動靜的東西正徐徐變得滾燙起來。
他有將其掏出。
正是寫有“南天”的小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