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宛城!
張繡獨自坐在廳內,麵前擺著一壇酒,他已經喝了大半,濃烈的酒氣在屋中彌漫著。
作為一個涼州人,張繡從小生於苦寒之地,那凜冽的寒風、貧瘠的土地,不僅練就張繡一身堅強的筋骨,也賦予了他驚人的酒量。
曹操派人前來遊說,言辭懇切,許下諸多承諾,賈詡也幫曹操說了不少好話,力陳利弊。
可張繡依舊還沒有下定決心,內心仿佛有兩個聲音在激烈爭鬥。
他再一次拿出劉賢的那封信,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之所以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就是因為這封信!
信上那句“這世上誰都可以降曹,唯獨將軍不可!”如同一把銳利的鉤子,不停地在張繡的心中一遍遍的來回攪動,讓他難以抉擇。
他反複的問自己,“難道曹操真的那麼寬宏大度,可以既往不咎?”
一想到兩人的恩怨,張繡的眼神便愈發複雜。
曹操強占了他的嬸娘,此等羞辱,刻骨銘心。
而自己一怒之下,領兵殺了曹昂還有大將典韋,又害得曹操正妻離開了曹家,這樁樁件件,皆是大仇。
劉賢勸他在一旁觀望,無論怎麼想,張繡都不覺得劉賢是要害他。
如今的局勢,他張繡反倒成了香餑餑,袁紹拉攏他,曹操也派人求他,兩家都得看他的臉色,張繡完全掌握了主動。
賈詡本想再次來勸說張繡,得知他在獨自飲酒,賈詡覺得此時張繡心緒煩亂,恐聽不進勸,便轉身又離開了。
見父親回來了,賈穆趕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父親,既然張將軍暫時還沒有想好,我看你也不要再勸他了,其實我們繼續留在南陽,孩兒覺得挺好的。”
賈詡緩緩坐下,看了兒子一眼,輕歎了一聲“你錯了,任何時候都不能隻看眼前。此時正是曹操急需幫助之時,我們隻要投奔了他,必然會受其重用。”
停頓了一下,賈詡又緩緩的說道“為父雖不看重名利,但隻有被重視,我們才能更安全。如今這亂世,若沒有強大的依靠,任何一個家族彈指間就會覆滅!”
找一棵能夠遮風擋雨的大樹,至關重要!
“可是張將軍和曹操仇怨太深,就算曹操暫時不會追究,可是日後呢?”
賈穆為人忠厚質樸,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慮,他也覺得這個仇怨實在太大了。
“曹操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行事與常人不同,隻要他承諾既往不咎,日後就絕不會再報複了。”
他如今挾天子以令諸侯,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朝廷,怎會言而無信呢?若失信於天下,他又如何能成就大業?”賈詡目光深邃,語氣篤定。
賈穆對父親非常的崇拜和敬重,過了一會,他又開了口“雖說曹操做出了承諾,明著不會報複,但是,妻子離走,痛失愛子,難道日後暗裡他也不會嗎?畢竟,一旦我們投奔了他,他和張將軍可就會經常見麵了。”
見一次,就等於在提醒曹操一次,眼前這個人,殺了你的兒子,害得你的妻子也離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