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到化不開的陰雲覆蓋了前方能看到的所有的天空,視線甚至無法穿透絲毫,入目隻有翻滾的凝結黑色。
點點電弧像是遊蛇戲水,又像是蚯蚓露頭,密密麻麻摻雜在其中,不時綻放出熾白光芒。
黑雲深處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粗大的能在雲團出勾勒出輪廓的東西在其中碰撞翻滾,等待讓自己咆哮的那一刻。
“這就是亞寧半島。”中年主教看著烏雲翻騰的天空也是有些愣神。
在視線的儘頭,半島深處已經在烏雲遮蓋下變成了一坨化不開的黑暗,暗視這一對光線需要最低要求的能力都很難視物,大概非夜視不可。
“走吧,我能看見。”
大主教拽了一下韁繩,身下壯碩的戰馬踢踏踢踏的向著這片灰暗的世界前進。
他身後三千多人接近四千人的騎兵團沒有絲毫猶豫的跟上,神色中看不到一絲驚懼,仿佛沒有任何生命的人偶。
他們身下的駑馬眼神無光,蹄子已經滲出了鮮血,角質上崩開寸寸裂紋,殷紅的血絲從中滲透到地上,留下點點血跡。
“我以為你會斬首作戰。”
中年主教雙腿一夾,身下的戰馬識趣的跟上大主教的路線。
“我的確可以,但是我更願意用這個理由把這些領主手裡的力量清一清。”
大主教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陰影率先覆蓋在他的身上,自他之後儘是光明,而他前方,便是不知全貌的深邃。
“這些士兵和他們的領主一樣,都是垃圾,他們死在這裡,羊群們也能舒服一些。”
“教廷決定在這裡覆蓋教堂了?北方的戰事就糜爛至此?”中年主教吃了一驚。
年輕的主教沒有回答他,隨著上千人的騎兵隊徹底沒入黑暗,四周的密林裡出現了影影綽綽的矮小身形。
它們隱匿在黑暗的叢林中,隻有行動時才會在黑暗中勾勒出似有似無的模糊輪廓。
天上翻騰在黑雲中的雷電再也按捺不住,隨著雷電的轟鳴,一道粗大的雷柱扭曲著從黑雲中鑽出,龐大的體積讓它仿佛是吞噬天地的白蛇。
雷柱帶來的光芒在黑暗的世界中驟然炸裂,四散的耀眼白光照亮了森林,也照亮了那些隱匿的矮小人形。
突如其來的雷電光芒讓這群畏光的生物忍不住尖叫,聲音是狗一樣的吠叫。
在雷電炸裂帶來的驚鴻一瞥中,露出的是一個個猙獰的蜥蜴狀頭顱,細密的橘紅色鱗片反射著白光,與蜥蜴嘴角流下的涎水一同構成一副令人戰栗的恐怖構圖。
但是這裡沒有普通人,隨著雷柱消逝,黑暗重新回歸,世界再次失去光明,留下的隻有灰暗中一個個呆滯而沒有生氣的人臉。
“狗頭人?”教區主教舉起了自己的權杖,熾熱的光芒從權杖頂端綻放。
本應作為攻擊性神術的聖光成了他手裡的大號超大號電燈泡,與清冷的雷光不同,聖光照耀在周邊狗頭人身上時便升騰起大片白煙。
在狗頭人的哀嚎中,或橘色或紅色的鱗片迅速發熱,以至於產生腐蝕一樣的疼痛。
望著迅速退去的矮小黑影,中年主教隨手把依然綻放著聖光的權杖彆在戰馬的韁繩之上。
清脆的骨折聲讓他不由回頭,看到的是跪倒在軍隊中的戰馬,其上的騎者爬在地上,沒有自主意識的人類腦袋著地,脖子已經扭斷了。
戰馬的前腿扭成一個畸形的角度,馬蹄深深陷在地上的小坑中。
那小坑渾圓,幾乎埋沒樂戰馬得半個小腿,絕不是天然能夠形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