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在籮筐中墊了好些稻草,把小雞、小鴨、小鵝都安頓好,用麩子拌著蛋黃喂,還要喂涼白開。
趙雲惜去給小雞挖黃花苗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找了一堆麻煩回家。
但那小雞是真的可愛啊。
籮筐就放在屋裡,免得吹了風,幼崽覺得冷,小白狗也去跟它們擠在一起睡,還跟它們搶著吃。
小白圭書也不背了,圍著小白狗和小雞一看就是半天。
趙雲惜也稀罕,把黃花苗切的碎碎的,撒在雞食盆裡,看著小雞活潑地過去啄食,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小白狗胖的像圓球,正抬頭挺胸地在院子裡巡視,門口有人路過,就汪汪汪叫個不停。
又奶又凶。
小白圭蹲在小白狗身邊,也學著汪汪叫。
看得趙雲惜手癢癢,很想掏出手機拍個小視頻保存下來。
她想手機了。
見天色不早,她又去廚房打算做飯,煮了糙米粥,炒了個油渣菘菜。
“明兒你爹和文明回來,下午去買隻雞,再買些點心回來吃,你要吃桂花糕還是山藥糕?江米果如何?”
李春容琢磨著,兒媳整日裡忙著做事,人都瘦了,得多吃點好生補補才行。
“江米果和糖角都行。”趙雲惜現在被餓多了,也有點嘴饞。
人活著,無非三餐四季,吃不好,活著都覺得沒意思。讓她把自己餓成死狗,再把錢省下來去養男人。
她沒瘋。
她當初決定做生意,就是想頓頓有肉吃。
趙雲惜又順手煎了三個荷包蛋,補充蛋白質也很重要。
等吃完飯,天色已經不早了,她便燒了些熱水,洗洗睡下了,第二日還要早起去做活。
隔日,趙雲惜剛把攤子支上,左邊就支了餛飩攤子,右邊支了粥鋪,她記得早先是賣菜的,今日竟變了。
她客氣地笑了笑,便開始忙自己的,剛把油鍋支好,就見身側立著一個奶娃娃。
斯文秀氣,素白的書生帽將頭發儘數遮住,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梁秀挺。
一雙澄澈的眸子,和削薄的唇瓣。
很是疏離清冷的傲骨。
這是趙雲惜頭一次認真打量小白圭,他確實容色出眾。
張白圭攏著月白的襴衫,不動不說話時,還真有幾分文人模樣,不似無知小兒。
張文明上前幫忙,他來過兩回,已經看熟流程了。
“你彆忙,整天讀書那麼累,這活計你彆沾手,省得你同窗笑話你。”
這可把老母親心疼壞了,連忙奪過他手裡的笊籬。
“這是相公孝順您呢,娘,你真有福氣。”趙雲惜笑眯眯道。
讀書咋了,就他讀書花的錢多,乾活才應該的。
隔壁賣餛飩的老頭滿臉豔羨道:“你有福氣啊,兒子是秀才,還這樣孝順母親。”
張文明還是幫著乾活,李春容張口又要說,就見兒子、兒媳立在一處,瞧著和和美美的,她就拉住要上前幫忙的趙雲文,壓低聲音道:“咱倆歇歇,讓他倆忙。”
趙雲文好不容易搶到機會來幫妹妹,結果被按著不讓動。
他咋看咋不得勁,小聲嘀咕:“誰能有我會伺候妹妹?”
李春容瞪了他一眼。
“要一個糯米包油條,多放點糖。”
“鹹的,多放糯米,老子飯量大。”
“她家的明明和彆人沒啥區彆,為啥就是吃了還想吃,小娘子,你裡頭放什麼了?”
這話說得誅心,做吃食的,最忌諱這樣模棱兩可的話。
說你放東西了,好人會覺得這是好吃的秘方,心裡有鬼的人,就會覺得你是不是放缺德東西了。
隨意嚼幾句嘴,以後她這生意就難做了。
張白圭讓娘親拿出糯米和油條,給自己包了個小的,小小的娃子捧著小小的吃食,仔細思量過,這才認真回:“都說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放啥了,我娘能叫我這個兒子吃?還不得報官把我娘抓起來?可能就是我娘起名起得好,鄉裡鄉親的給個麵子而已。”
趙雲惜特意看了人群中那賊眉鼠眼的男人一眼,這麼快就有黑子了。她有些緊張,但為自己澄清還是很需要的。
“人家放料多實誠,那麵是細麵,油是好油,糯米也是新糯米,做出來肯定好吃。”
“就是就是,你挑人家毛病,壞人家生意乾啥?”
“趙娘子是趙家台的,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家讀書長大呢,現在還是秀才娘子,你說人家東西有問題?”
“你家也是賣朝食的?”
有人提了一嘴,大家這才看向兩邊的朝食攤位,左邊餛飩右邊粥,和糯米包油條攤子的火熱相比,兩邊就冷清極了,偶爾會有人來吃碗熱食。
這樣寒冷的初春,按道理是熱食好賣,可她這攤子就是人多。
粥鋪心裡就泛嘀咕了,剛好他侄子過來蹭吃蹭喝,他跟著嘀咕一句,他侄子就去隔壁攤子勇闖天涯了。
張文明接過小白圭吃了一半的糯米包油條,把荷葉剝開些,露出晶瑩雪白的糯米和焦黃酥脆的油條,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
“這位公子,說我家吃食什麼?”
那賊眉鼠眼的男子看了隔壁粥攤一眼,扭頭就跑了。
張文明眉眼微閃,讓趙雲惜給他包了十個,用小籃子提著就走了。
趙雲惜:?
這男人讀書讀傻了,性格這麼溫吞,看來以後她得強硬點,要不然會被人欺負。
像今天這就是試探,下回肯定還來。
結果不過一刻鐘功夫,她才賣了半桶,就見兩個衙役腰間彆著橫刀,邁著四方步闖進人群,四下看了看,這才揚聲道:“嫂子,給我們來十個糯米包油條,我們愛吃。”
趙雲惜抬眸,望向街對麵佇立的男人,見她望過來,轉身就走了。
“差爺慢用。”她在心裡算,今天要少賣六十個銅板,少賺三十個銅板,但有人撐腰也是好事。
結果衙役抓著一把大錢扔進錢桶,一陣叮叮當當的響。
隔壁粥攤看了,頓時麵色大變,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見衙役路過他們的時候,冷冷地一拍刀柄,那對夫妻頓時畏畏縮縮,嚇得跟鵪鶉一樣。